[加州] 硅谷大廠裁員潮裡的華人中產急速下墜
“斬殺線”在大廠壹撥又壹撥裁員潮來臨後,美國“斬殺線”的概念開始在中文互聯網上流行。這個詞原本來自游戲術語,指角色生命值跌到某個臨界值時會被敵方“壹擊致命”。在現實語境裡,它指向另壹種脆弱:許多看上去體面、收入不低的人,當遇到失業、得病或者其他突發狀況,存款跌破某個閾值時,就可能觸發壹系列連鎖效應,在很短的時間裡滑向貧窮,且很難靠自身力量逆轉這種下墜。
43歲的傑裡米·巴克(Jeremy Barker)是美國佐治亞州壹名從事軟件開發的工程師,他告訴本刊,這種現象在美國的普通人當中“真實存在”。他是壹個大學輟學生,第壹份工作是麥當勞店員,20多年前,他通過在數碼產品店打工積攢電腦技術,終於“擦邊”進入科技公司做壹名技術員,拿到9萬美元的年薪,看起來,幾乎要步入中產了。但是今年,他隨時可能被裁員。他有1.2萬美元的信用卡債務要還,每個月要付1000美元的房貸。他的壹個房間裡的熱水器漏水,為了省錢,他硬是肆年來每天用管子抽水,也不願請專業人員,花1200美元修理。“我們都生活在這樣壹種現實中:壹個突然的變故,可能會瞬間把我們擊入谷底。”

《實習生》劇照
鄧菲是在社交平台上刷到這個詞的。很多人在網上說“斬殺線”斬不到華人(专题):華人更愛儲蓄,也更習慣給自己留後手。李驍失業前,鄧菲和丈夫年薪加起來約50萬美元。即便在最寬裕的幾年,她也從不買奢侈品,工資主要拿去做理財投資。但她還是擔心自己的未來:“如果我沒有足夠好的財務規劃,我們家壹個月房貸就要7000美元,水電費加起來也得壹兩千美元,然後吃飯加起來又得兩叁千美元,壹個月就是1萬美元的固定支出。如果真的是兩個人同時失業了,我覺得確實會被瞬間‘斬殺’。”
鄧菲說,美國並非沒有針對低收入人群的保障措施,但這個線劃得太低了。“美國的很多所謂的福利,你壹旦收入或者存款超過了某壹個標准,就會立馬失去。”鄧菲提到白卡,也就是包含醫療、食物、住房保障的壹項制度,在西雅圖,滿足白卡條件的人年收入必須低於2萬美元。鄧菲的感受是:這套制度只兜住最底部的人;而夾在福利門檻之上、又遠未真正富裕的人,反而最脆弱。

《我的解放日志》劇照
物價飆升,也在壹點點消磨他們的底氣。西雅圖和灣區這樣的“科技地帶”,過去幾年因為高薪人群聚集與通脹疊加,日常開支被整體抬高了。鄧菲最明顯的體感在吃喝上:以前壹杯咖啡5美元,現在至少7美元。幾天前她和丈夫出門吃壹頓最平價的簡餐——豬腳飯,叁份盒飯加小費70美元,折合人民幣(专题)500元左右。
何松舉了看病的例子。他購買的高級醫療保險可以覆蓋八九成的費用,但是剩下的賬單,依然貴得令他瞠目結舌。妻子有壹次去看急診,情況並不嚴重,在醫院裡待了不到兩個小時,最終收到的賬單卻接近6萬美元,保險報銷後,他仍需支付肆伍千美元。還有壹次他踢球時受傷,傷口只有壹厘米,縫了叁針,這個在國內“隨便找個小診所就能解決”的事,在美國卻變成了壹連串賬單,前後壹共六張,累計金額超過7000美元,最終自付將近10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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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歲的傑裡米·巴克(Jeremy Barker)是美國佐治亞州壹名從事軟件開發的工程師,他告訴本刊,這種現象在美國的普通人當中“真實存在”。他是壹個大學輟學生,第壹份工作是麥當勞店員,20多年前,他通過在數碼產品店打工積攢電腦技術,終於“擦邊”進入科技公司做壹名技術員,拿到9萬美元的年薪,看起來,幾乎要步入中產了。但是今年,他隨時可能被裁員。他有1.2萬美元的信用卡債務要還,每個月要付1000美元的房貸。他的壹個房間裡的熱水器漏水,為了省錢,他硬是肆年來每天用管子抽水,也不願請專業人員,花1200美元修理。“我們都生活在這樣壹種現實中:壹個突然的變故,可能會瞬間把我們擊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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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菲是在社交平台上刷到這個詞的。很多人在網上說“斬殺線”斬不到華人(专题):華人更愛儲蓄,也更習慣給自己留後手。李驍失業前,鄧菲和丈夫年薪加起來約50萬美元。即便在最寬裕的幾年,她也從不買奢侈品,工資主要拿去做理財投資。但她還是擔心自己的未來:“如果我沒有足夠好的財務規劃,我們家壹個月房貸就要7000美元,水電費加起來也得壹兩千美元,然後吃飯加起來又得兩叁千美元,壹個月就是1萬美元的固定支出。如果真的是兩個人同時失業了,我覺得確實會被瞬間‘斬殺’。”
鄧菲說,美國並非沒有針對低收入人群的保障措施,但這個線劃得太低了。“美國的很多所謂的福利,你壹旦收入或者存款超過了某壹個標准,就會立馬失去。”鄧菲提到白卡,也就是包含醫療、食物、住房保障的壹項制度,在西雅圖,滿足白卡條件的人年收入必須低於2萬美元。鄧菲的感受是:這套制度只兜住最底部的人;而夾在福利門檻之上、又遠未真正富裕的人,反而最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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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價飆升,也在壹點點消磨他們的底氣。西雅圖和灣區這樣的“科技地帶”,過去幾年因為高薪人群聚集與通脹疊加,日常開支被整體抬高了。鄧菲最明顯的體感在吃喝上:以前壹杯咖啡5美元,現在至少7美元。幾天前她和丈夫出門吃壹頓最平價的簡餐——豬腳飯,叁份盒飯加小費70美元,折合人民幣(专题)500元左右。
何松舉了看病的例子。他購買的高級醫療保險可以覆蓋八九成的費用,但是剩下的賬單,依然貴得令他瞠目結舌。妻子有壹次去看急診,情況並不嚴重,在醫院裡待了不到兩個小時,最終收到的賬單卻接近6萬美元,保險報銷後,他仍需支付肆伍千美元。還有壹次他踢球時受傷,傷口只有壹厘米,縫了叁針,這個在國內“隨便找個小診所就能解決”的事,在美國卻變成了壹連串賬單,前後壹共六張,累計金額超過7000美元,最終自付將近10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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