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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體楊貴妃"爭論背後,你是哪版本的進步主義?
"裸體楊貴妃"爭論背後,你是哪版本的進步主義?"裸體楊貴妃"爭論背後,你是哪版本的進步主義?
社交媒體平台上壹些網友對該新聞的評論 社交媒體
這種觀點源流於贰拾世紀六柒拾年代的第贰波女性主義浪潮——當許多人還在沿著“更開放、更現代”的思路去理解性與身體時，壹部分女性主義者把視線從法律與觀念的“解放敘事”轉向更微觀細密的文化結構——視覺符號是站在誰的視角上設計的？公共空間是以誰為原點布置的？誰坐在大眾文化的觀看者席位上，誰又成了被審視、點評和消費的對象？
在這套框架裡，作為壹種符號的“裸女”不再意味著自由和解放。相反，它代表著軟性的權力和控制。爭論不再關乎“裸露是否是壹種傷風敗俗”，而是關乎“為什麼被拿來充當公共景觀的往往是女性、總是女性、壹直是女性”，以及“這份景觀化究竟服務於誰的欲望和想象”。
在這股女性主義思潮的支持者眼中，“新文化運動-改革開放-現代中國”的這條現代性邏輯路徑也是有待批判性審視的對象。在那個膾炙人口的“企業家與機場裸女壁畫”的故事中，男性始終是敘事的主角，掌握著主導權，“裸女”這壹女性身體符號也逃不出被父權制俘獲的命運，淪為了判斷政策風向的工具——女性的主體性仍然沒有得到尊重。
總的來說，面對那套經典的進步主義邏輯，持女性主義立場者並不急於為“裸女”符號所指涉的“思想開放”意涵鼓掌，而是要先拆解開放的條件與代價——開放是不是以男性作為默認觀眾、以女性作為默認展品為前提？如果這種“開放和進步”是壹種服務於特定性別的開放與進步，那麼它與理想中的平等狀態之間仍然存在著壹段不可忽視的距離。
進步主義——好，哪個版本的？
現在，我們重返到壹個經典的、關於“保進步主義的守”的討論：“我當然支持進步主義——等等，你說的是哪個版本的進步主義？”
對當代中國人而言，“進步”這個概念本身已經具有壹種合法性共識——新文化運動也好、民主革命和新民主主義革命也好、“破肆舊”也好、改革開放也好，近代以來中國社會的每壹場大型變革，都無不深深烙印著“進步主義”的底色，都無不堅定地相信和宣揚著壹種“進步”的精神——“進步”這個概念本身已經成為壹種共同的社會符號，在當代中國具有壹種幾乎無法被否認的正當性，以至於任何壹種活躍於當代中國民間輿論中的聲音，為了獲取盡可能多的支持，都會宣稱自己站在進步的壹方。
但是，對於“要保衛哪個版本的進步主義”這個問題，不同的思路有著不同的看法。“進步”永遠是壹個相對概念，任何壹個在上個時代顯得“進步”的主張，都很有可能在之後的時代中逐漸掉隊、顯得保守。
回到此次關於《貴妃入浴》的種種爭論。在支持《貴妃入浴》的陣營當中，狹義的“進步主義者”真正想保衛的可能是所謂的“改開共識”，是“新文化運動-改革開放-現代中國”的這條進步主義敘事鏈條。對他們而言，那些封建觀念的落後性不言而喻，但那些試圖批倒“貴妃入浴”的後結構主義者可能又顯得過於急切和激進。
從某種角度來講，這壹派進步主義者想要保衛的未必是“進步”這個概念本身，而是他們所認可的那個“特定版本的進步主義”——“裸女是進步的”就是這種立場的具體表現。
但是，隨著時代的變遷，輿論場中已經出現了姿態上更加“進步”的後結構主義者和女權主義者，他們開始批判性地審視前述的這條進步主義敘事鏈條——在壹些人看來，也許那些“裸體楊貴妃”的支持者所堅守的進步主義信念已經顯得有點陳舊。這個故事可以被這麼理解——新壹代進步主義者對老壹輩進步主義者產生了質疑和批判。
換句話說，這是壹場進步主義的“內戰”——壹場年輕壹代進步主義者與老壹代進步主義者就“到底該堅持哪個版本的進步主義”所展開的“內戰”。
回到框架理論，站在實用主義的角度，不同的敘事框架之間不存在絕對的好壞之分、優劣之分。對於關心社會與時政的參與者而言，選取哪個版本的框架其實取決於他們對“社會當下處於哪個版本”的認知。
如果我們認為當下中國社會已經在現代性的層面建立了高度的共識，社會已經不再有觀念大規模回潮和倒退的危險——具體到這次爭議來說，作為壹種權利和抗爭符號的“身體展露”已經不可能再面臨剝奪——那麼自然就會認為已經到了該更進壹步的時候，該去探討是不是要拆除“貴妃入浴”或者樹立壹尊裸體唐玄宗雕像。
但如果我們認為當下中國社會的現代性共識還不夠穩固，“保衛我們的現代生活”仍然是壹個正在進行時的命題，就很難輕易把這尊雕塑交給更激進的議程去處置——若誠如是，我們擔心的就不是“裸體唐玄宗要不要立”，而是這尊裸體楊貴妃會不會被“關禁閉”，擔心的是公共空間的表達邊界會不會在壹次又壹次看似合理的“小整頓”中悄然收縮。
無論是那些以新文化運動為思想基點支持“貴妃入浴”的現代性主義者，還是那些站在後結構主義視角批判“貴妃入浴”的女性主義者，他們都相信自己站在進步的壹邊，都認為自己在與保守落後的勢力做斗爭。只不過——借用壹點游戲術語——他們對當下我們所處的“服務器大區”和“游戲版本”有不同的定義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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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新聞沒人評論怎麼行，我來說幾句
這種觀點源流於贰拾世紀六柒拾年代的第贰波女性主義浪潮——當許多人還在沿著“更開放、更現代”的思路去理解性與身體時，壹部分女性主義者把視線從法律與觀念的“解放敘事”轉向更微觀細密的文化結構——視覺符號是站在誰的視角上設計的？公共空間是以誰為原點布置的？誰坐在大眾文化的觀看者席位上，誰又成了被審視、點評和消費的對象？
在這套框架裡，作為壹種符號的“裸女”不再意味著自由和解放。相反，它代表著軟性的權力和控制。爭論不再關乎“裸露是否是壹種傷風敗俗”，而是關乎“為什麼被拿來充當公共景觀的往往是女性、總是女性、壹直是女性”，以及“這份景觀化究竟服務於誰的欲望和想象”。
在這股女性主義思潮的支持者眼中，“新文化運動-改革開放-現代中國”的這條現代性邏輯路徑也是有待批判性審視的對象。在那個膾炙人口的“企業家與機場裸女壁畫”的故事中，男性始終是敘事的主角，掌握著主導權，“裸女”這壹女性身體符號也逃不出被父權制俘獲的命運，淪為了判斷政策風向的工具——女性的主體性仍然沒有得到尊重。
總的來說，面對那套經典的進步主義邏輯，持女性主義立場者並不急於為“裸女”符號所指涉的“思想開放”意涵鼓掌，而是要先拆解開放的條件與代價——開放是不是以男性作為默認觀眾、以女性作為默認展品為前提？如果這種“開放和進步”是壹種服務於特定性別的開放與進步，那麼它與理想中的平等狀態之間仍然存在著壹段不可忽視的距離。
進步主義——好，哪個版本的？
現在，我們重返到壹個經典的、關於“保進步主義的守”的討論：“我當然支持進步主義——等等，你說的是哪個版本的進步主義？”
對當代中國人而言，“進步”這個概念本身已經具有壹種合法性共識——新文化運動也好、民主革命和新民主主義革命也好、“破肆舊”也好、改革開放也好，近代以來中國社會的每壹場大型變革，都無不深深烙印著“進步主義”的底色，都無不堅定地相信和宣揚著壹種“進步”的精神——“進步”這個概念本身已經成為壹種共同的社會符號，在當代中國具有壹種幾乎無法被否認的正當性，以至於任何壹種活躍於當代中國民間輿論中的聲音，為了獲取盡可能多的支持，都會宣稱自己站在進步的壹方。
但是，對於“要保衛哪個版本的進步主義”這個問題，不同的思路有著不同的看法。“進步”永遠是壹個相對概念，任何壹個在上個時代顯得“進步”的主張，都很有可能在之後的時代中逐漸掉隊、顯得保守。
回到此次關於《貴妃入浴》的種種爭論。在支持《貴妃入浴》的陣營當中，狹義的“進步主義者”真正想保衛的可能是所謂的“改開共識”，是“新文化運動-改革開放-現代中國”的這條進步主義敘事鏈條。對他們而言，那些封建觀念的落後性不言而喻，但那些試圖批倒“貴妃入浴”的後結構主義者可能又顯得過於急切和激進。
從某種角度來講，這壹派進步主義者想要保衛的未必是“進步”這個概念本身，而是他們所認可的那個“特定版本的進步主義”——“裸女是進步的”就是這種立場的具體表現。
但是，隨著時代的變遷，輿論場中已經出現了姿態上更加“進步”的後結構主義者和女權主義者，他們開始批判性地審視前述的這條進步主義敘事鏈條——在壹些人看來，也許那些“裸體楊貴妃”的支持者所堅守的進步主義信念已經顯得有點陳舊。這個故事可以被這麼理解——新壹代進步主義者對老壹輩進步主義者產生了質疑和批判。
換句話說，這是壹場進步主義的“內戰”——壹場年輕壹代進步主義者與老壹代進步主義者就“到底該堅持哪個版本的進步主義”所展開的“內戰”。
回到框架理論，站在實用主義的角度，不同的敘事框架之間不存在絕對的好壞之分、優劣之分。對於關心社會與時政的參與者而言，選取哪個版本的框架其實取決於他們對“社會當下處於哪個版本”的認知。
如果我們認為當下中國社會已經在現代性的層面建立了高度的共識，社會已經不再有觀念大規模回潮和倒退的危險——具體到這次爭議來說，作為壹種權利和抗爭符號的“身體展露”已經不可能再面臨剝奪——那麼自然就會認為已經到了該更進壹步的時候，該去探討是不是要拆除“貴妃入浴”或者樹立壹尊裸體唐玄宗雕像。
但如果我們認為當下中國社會的現代性共識還不夠穩固，“保衛我們的現代生活”仍然是壹個正在進行時的命題，就很難輕易把這尊雕塑交給更激進的議程去處置——若誠如是，我們擔心的就不是“裸體唐玄宗要不要立”，而是這尊裸體楊貴妃會不會被“關禁閉”，擔心的是公共空間的表達邊界會不會在壹次又壹次看似合理的“小整頓”中悄然收縮。
無論是那些以新文化運動為思想基點支持“貴妃入浴”的現代性主義者，還是那些站在後結構主義視角批判“貴妃入浴”的女性主義者，他們都相信自己站在進步的壹邊，都認為自己在與保守落後的勢力做斗爭。只不過——借用壹點游戲術語——他們對當下我們所處的“服務器大區”和“游戲版本”有不同的定義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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