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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婷《哈姆內特》贰封金球獎:為什麼她又贏了? | 溫哥華教育中心
   

趙婷《哈姆內特》贰封金球獎:為什麼她又贏了?

趙婷再次創造歷史。憑借新作《哈姆內特》,她成為金球獎史上首位兩次獲得最佳影片的中國導演。


斯皮爾伯格這樣評價她:

“看她的電影,你會感到壹種大地地震般的心跳。”

這句話很准。因為趙婷從來不是靠“概念”和“結構”拍電影,她是用身體在拍,用直覺在拍,用壹種幾乎原始的方式——去觀看自然,去靠近人。

01 她的獲獎感言,像壹封遲到的人生回信

在金球獎的發言中,趙婷說了壹段極其動人的話,談到了藝術家的本質:

“成為壹個藝術家,是學會足夠脆弱,允許自己被看見:

不是‘我們應該成為什麼’,

而是‘我們真實是誰’。

包括那些羞愧的、害怕的、不完美的部分。”

她提到自己曾長期感到孤獨、漂泊、不屬於任何地方。

直到 42 歲,她才突然意識到:“家”不在別處,就在此時此地(Home is here and now)。所謂的分離,其實是壹種幻覺。

她甚至說,如果能回到童年,她會想對那個小女孩說壹句:“你並不孤單。”

但她也慶幸沒有人提前告訴她——因為正是這種孤獨,讓她用壹生去講述那些“被分離的人”的故事。

那麼,趙婷究竟是誰?

02 趙婷是誰?她為什麼不是“下壹個李安”?

在這壹連串耀眼的獎項背後,她是宋丹丹的繼女,是典型的北京大妞,也是李安的紐約大學校友。

人們習慣將她與李安比較,但細看她的作品,你會發現她走了壹條與前輩截然不同的路。



李安之所以成為大師,在於他立足於東方視角。早期作品《推手》《喜宴》《飲食男女》,聚焦的是東方人在西方語境中的自我認同,是父輩與子輩、傳統與現代之間的張力。

但趙婷不同。她出生在北京,父親是企業高管,母親是醫務工作者,後來父母離婚,父親與演員宋丹丹再婚。

她身上有典型北京人的爽直與鋒利,但北京,對她而言,更像是眾多“視角”中的壹個,而不是唯壹的原點。

18歲,她幾乎不會說英語,獨自去英國留學;隨後輾轉美國,進入紐約大學電影學院,成為李安的校友。但也正是從這裡開始,她與李安分道而行。

她沒有把鏡頭對准東方的家庭倫理,也不糾結於文化的沖突。她首先把自己界定為“人類”,在此基礎上去探討人與土地的關系。

這種視角的轉變,讓她得以跳出文化的藩籬。她不再試圖回答“我是哪國人”,而是試圖回答“作為壹個人,我要如何面對孤獨與破碎”。



03 趙婷拍的是“人類處境”

趙婷的電影,從壹開始,就繞開了“華人身份”這個議題。

第壹部長片:《哥哥教我唱的歌》

她把鏡頭對准印第安原住民。壹個連美國主流社會都長期忽視的群體。

有趣的是:正是作為“外來者”的趙婷,在這個群體身上,獲得了極強的身份共鳴。



《哥哥教我唱的歌》

從這裡開始,她找到了自己的母題:

“不是“我是誰”,而是在全球化的時代,作為壹個“人”,我們如何生存?”

2. 《騎士》:她把“失敗”,拍成了尊嚴

真正讓趙婷在國際影壇站穩腳跟的,是《騎士》。

傳統故事裡,受傷的牛仔,會在低谷後王者歸來。但趙婷選擇了另壹條路。



《騎士》

她把鏡頭從“重返賽場”,移到了人的情緒、猶疑、退讓與選擇上。

在電影結尾,當主人公站在斗獸場前,聽見喧囂、握著韁繩,又望見遠處的父親和妹妹,他選擇了轉身離開。

這壹刻,她把男性從“必須成功”的枷鎖中解放出來:

“英雄,不壹定要贏。放棄暴力的勝利,也可以是更高意義上的勇敢。”

3.《無依之地》:她把自己定義為“人類”

在無依之地裡,趙婷把這條路徑推向了極致。


故事很簡單:壹位 60 多歲的女性,在經濟蕭條中失去壹切,開著房車,穿越美國西部。但這不是壹部“控訴資本”的電影,也不是“尋找意義”的公路片。



《無依之地》

趙婷做了壹件非常克制、也非常高級的事:她不替人物發言,不替觀眾下結論。

她讓自然進入電影——荒原、岩層、雪地、森林、沙漠、篝火、河流。這些土地,不是背景,而是另壹種“人物”。

人在其中,不是征服者,而是與土地相互依傍的生物。這正是趙婷真正獨特的地方:

“現代人和土地的關系,不必是占有、對抗、控制。也可以是在無所依靠中,重新靠近世界。”



《無依之地》

4.《哈姆內特》:直面分離的幻覺

故事表面上並不復雜。它講的是莎士比亞早逝的兒子Hamnet,以及壹個家庭在失去孩子之後,如何繼續活下去。

但這不是壹部傳記片,也不是壹部關於“天才誕生”的文學電影。

在《哈姆內特》中,她拍的從來不是“悲傷本身”,而是悲傷之後——那種無法言說、無法被治愈、卻必須被承受的存在狀態。

生者與死者、現實與虛構並沒有被切斷,人是在時間與記憶中學習如何與“缺席”共處。正如她在感言中所說,“分離只是壹種幻覺”。



《哈姆內特》

她的意義,遠不止“華人女導演”

如果把趙婷只放在“華人”“女性”的標簽裡,其實反而縮小了她。

趙婷始終在拍那些沒有英雄時刻的人生。沒有勝利,沒有答案,沒有被安慰的結局。

只有人,在自然、時間與命運面前,緩慢地學會接受。趙婷提醒我們:

“你不必完整,你不必成功,你不必成為“應該成為的樣子”。

你只需要,允許自己被看見。

這,或許才是她電影裡最緩慢、最深刻、也最溫柔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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