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镇,我为"等死的"老人寻找精神出口

75岁的王长生和70岁的肖凤玉,是广西桂北小镇上的一对老年夫妻。60多岁的时候,磨了20多年豆腐的两人终于干不动了,王长生耳聋,长年封闭自己,肖凤玉有心脑血管疾病,又突遭至亲之人离世的悲剧,他们33岁的独女王坪担心,“既没有能力用物质来弥补他们,也没办法长期陪在他们身边。他们余下的人生要怎么度过?”
王坪绞尽脑汁,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她开始鼓励父母写作、绘画,试着将自己的人生写出来,画下来。母亲后来写道,“从没有人知道我的一生是怎么样的,如果写出来画出来给别人看,至少向世界白纸黑字地证明,我是怎么样地活过。”
两位老人逐渐写到了更大的平台,得到不少年轻人的关注,也逐渐找到自己后半程的人生目标。而王坪最终选择从大城市回到小镇,看到了更多和父母相似的老人,整日困守在空荡荡的房屋,余生目标似乎只剩下等待死亡。过去两年,她试图像打捞父母那样,为其他老人也寻找一个出口。
以下为王坪的讲述,部分内容结合王坪在社交平台的记录整理:

我六十二岁才重新拿起笔,就像我春天种下的瓜,它从不问现在是不是太晚了。——肖凤玉
妈妈写作的地方一般就在她卧室里面,有一张小木床,一些柜子,一个小书架,一个老式的缝纫机。年轻的时候她会做衣服拿出去卖,现在不用了,缝纫机收起来,就变成了她写写画画的一个台子。
爸爸的房间在二楼,采光特别好,一张小书桌,一台电脑,他可以在网上探索喜欢的电影和书。他每天几乎就在这里面,凌晨天不亮跑个六七公里,回来打套太极拳,然后就是看书、看电影、写作。
最早在我读大学的时候,我开始让爸爸妈妈写下自己的故事。他们四十岁上下才有了我这一个女儿,而且因为长年劳作,他们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还大许多,小时候上街,别人会把他们看成是我的爷爷奶奶。
我记得从小妈妈经常说,她48岁那年,算命先生说她过不了52岁,到了52岁,又说过不了64岁。她还会跟我交代后事,等她和我爸爸去世了,她担心我一个女孩也大办不了葬礼,就把他们的骨灰撒在海里,正好他们这辈子从来没有出过远门,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可以顺着海水去游一遍。
所以我总觉得,我好像随时会面临生离死别。他们也在担忧,万一离开了这个世界,我怎么办?在我们看似平淡的日常生活下,一直暗涌着死亡焦虑。
小时候我们真正交流的时间很少,他们以前磨豆腐为生,几乎没有什么说话的时间,我爸每天从晚上工作到上午,泡黄豆,磨豆浆,煮好后要等它冷却凝固,加特定比例的石膏,脱模,忙到中午睡四五个小时,然后起床,继续通宵达旦,每天就这么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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