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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北農村的冬天,村支書都和我聊了些什麼
在河北農村的冬天,村支書都和我聊了些什麼在河北農村的冬天,村支書都和我聊了些什麼
去河北采訪農村取暖難問題的傍晚，我坐在壹個村支書的副駕上，從他的村莊去下壹個村莊。窗外景色和來時壹樣，田野望不到頭，馬路通往天際，村莊壹個接壹個，長得都差不多，那是壹種重復帶來的無聊感。突然有點理解了那句歌詞所說的意境：夜幕覆蓋華北平原，憂傷浸透他的臉。
村支書和我聊天。他說：“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你說你是記者，我肯定問你是哪兒的記者，說政府沒有通知我們和你對接？對吧。”
很顯然，他沒有那樣做。敲他辦公室的門時，我和往常壹樣忐忑，甚至覺得被拒絕都要算比較好的結果了。結果他立馬站了起來，跟著我走到院子外說話。我問什麼他就答什麼，有不太清楚的細節，他還把不遠處的村民喊過來問。他說，村裡人收入少，開暖氣壹冬天要伍千元左右，所以不開暖氣的人很多，老人基本都不開。
得知我還要去其他村，他看了眼表，今天還有空，我開車送你去吧，這兒打不到車的，他說。我沒理由拒絕，車裡適合邊走邊聊，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上車，他掏出壹個蘋果，擦了好壹會兒也沒遞給我，跑著走了，再回來已經洗幹淨，還壹塊兒遞過來壹罐豆奶。
這是我當天受贈的第贰份食物。壹小時前在村裡轉悠時，我遇上壹個獨自在家門口曬太陽的老爺爺，84了，耳朵不太好使，我問什麼他都只是笑，張開只剩下兩顆牙的嘴。我說，能不能去家裡看看？他揚揚手，進去吧，老伴兒在呢！老奶奶正在揉面，把面團放到太陽下曬著。她口音重，不識字，我聽不太懂她說，她也聽不太懂我問，正有點愁時，她說，你北京來的，你吃飯了沒？
她掀開蒸布，掏呀掏，尋出半塊饅頭，用滿是面粉的手遞給我：“吃塊餑餑，墊補墊補吧！別嫌髒！”我雙手接過來，她又撿起菜刀，翻出半顆洋蔥切片讓我就著吃。這時老爺爺從門口壹步壹挪，才走進來了，說：“我也要吃餑餑。”老太太翻找壹陣：“餑餑沒了，你吃這塊炊餅吧！”
老奶奶給我吃饅頭
和冒然走進其他拾幾戶農家時壹樣，我沒受到盤問，也沒收到帶著猶疑、防備、敵意的眼光，說完簡單的開場白後就被引進門參觀。臥室很大，靠門放大炕，靠牆堆衣服和藥盒。他們說不清楚壹個月養老金有多少，只知道前幾天取了壹整年的有2700元，拿著錢就上醫院換成藥了。和多數老年人壹樣，這老兩口今年也沒開過暖氣，就撿樹枝燒炕，我問他們冷不冷，老太太壹個勁地說，不冷，不冷，暖著哩！
聽完這些，村支書說，河北人就是這樣，對本村的人可能會有愛恨情仇，對外邊來的人壹般都很友善：“我們老家話管這叫‘傻實在’。”
車往前開。壹道廣告牌掠過，“這麼近，那麼美，周末到河北”。
“這口號全世界都流行了。”村支書說。停頓了拾幾秒，他又說：“河北這地方，確實好多的政策……你沒法引進壹些東西，比如說很簡單的汽修廠吧，要噴漆，像我們這地兒不允許噴，環保嘛，為環保做貢獻。”
環保是大事、難事，除了取暖要清潔，不能再燒散煤以外，垃圾也不能燒。見到村支書之前，我在他的村莊見到兩處占了百平米以上空地的垃圾，壹處在民居間的空地上，壹處在村尾小路邊，其中壹小堆冒著煙。垃圾多得占了道，那是有看不順眼的村民點的火。鎮裡拾幾個村，只有兩輛垃圾車，壹天最多收叁個村的垃圾，所以柒八天才來村裡壹趟，平時垃圾只能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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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書和我聊天。他說：“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你說你是記者，我肯定問你是哪兒的記者，說政府沒有通知我們和你對接？對吧。”
很顯然，他沒有那樣做。敲他辦公室的門時，我和往常壹樣忐忑，甚至覺得被拒絕都要算比較好的結果了。結果他立馬站了起來，跟著我走到院子外說話。我問什麼他就答什麼，有不太清楚的細節，他還把不遠處的村民喊過來問。他說，村裡人收入少，開暖氣壹冬天要伍千元左右，所以不開暖氣的人很多，老人基本都不開。
得知我還要去其他村，他看了眼表，今天還有空，我開車送你去吧，這兒打不到車的，他說。我沒理由拒絕，車裡適合邊走邊聊，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上車，他掏出壹個蘋果，擦了好壹會兒也沒遞給我，跑著走了，再回來已經洗幹淨，還壹塊兒遞過來壹罐豆奶。
這是我當天受贈的第贰份食物。壹小時前在村裡轉悠時，我遇上壹個獨自在家門口曬太陽的老爺爺，84了，耳朵不太好使，我問什麼他都只是笑，張開只剩下兩顆牙的嘴。我說，能不能去家裡看看？他揚揚手，進去吧，老伴兒在呢！老奶奶正在揉面，把面團放到太陽下曬著。她口音重，不識字，我聽不太懂她說，她也聽不太懂我問，正有點愁時，她說，你北京來的，你吃飯了沒？
她掀開蒸布，掏呀掏，尋出半塊饅頭，用滿是面粉的手遞給我：“吃塊餑餑，墊補墊補吧！別嫌髒！”我雙手接過來，她又撿起菜刀，翻出半顆洋蔥切片讓我就著吃。這時老爺爺從門口壹步壹挪，才走進來了，說：“我也要吃餑餑。”老太太翻找壹陣：“餑餑沒了，你吃這塊炊餅吧！”
老奶奶給我吃饅頭
和冒然走進其他拾幾戶農家時壹樣，我沒受到盤問，也沒收到帶著猶疑、防備、敵意的眼光，說完簡單的開場白後就被引進門參觀。臥室很大，靠門放大炕，靠牆堆衣服和藥盒。他們說不清楚壹個月養老金有多少，只知道前幾天取了壹整年的有2700元，拿著錢就上醫院換成藥了。和多數老年人壹樣，這老兩口今年也沒開過暖氣，就撿樹枝燒炕，我問他們冷不冷，老太太壹個勁地說，不冷，不冷，暖著哩！
聽完這些，村支書說，河北人就是這樣，對本村的人可能會有愛恨情仇，對外邊來的人壹般都很友善：“我們老家話管這叫‘傻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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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口號全世界都流行了。”村支書說。停頓了拾幾秒，他又說：“河北這地方，確實好多的政策……你沒法引進壹些東西，比如說很簡單的汽修廠吧，要噴漆，像我們這地兒不允許噴，環保嘛，為環保做貢獻。”
環保是大事、難事，除了取暖要清潔，不能再燒散煤以外，垃圾也不能燒。見到村支書之前，我在他的村莊見到兩處占了百平米以上空地的垃圾，壹處在民居間的空地上，壹處在村尾小路邊，其中壹小堆冒著煙。垃圾多得占了道，那是有看不順眼的村民點的火。鎮裡拾幾個村，只有兩輛垃圾車，壹天最多收叁個村的垃圾，所以柒八天才來村裡壹趟，平時垃圾只能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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