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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悉尼送外賣:"這裡的平台不鼓勵你拼命"
我在悉尼送外賣:"這裡的平台不鼓勵你拼命"我在悉尼送外賣:"這裡的平台不鼓勵你拼命"
他向南方周末記者算了壹筆賬。如果只在有獎勵的時段“偷懶”跑跑，在線20多個小時能賺900多澳元，平均時薪達45澳元左右；而如果像全職那樣壹周跑40個小時以上，雖然總收入能達到1400多澳元，但時薪會被稀釋到35澳元左右。
這與國內送外賣生態不同。“它不鼓勵你拼命。”林遠凡感慨，國內外賣平台傾向於包裝“單王”，通過斷檔式的收入激勵騎手“卷”起來。但是澳大利亞的外賣平台算法似乎有意抑制內卷，並不鼓勵騎手透支體力，而是通過機制鼓勵更多人兼職，讓大家都能獲得壹份相對不錯的薪水。
前段時間，國內某外賣平台騎手因“邊送外賣邊看風景”被網友群嘲，而在悉尼，林遠凡送外賣時“看風景”確實是壹種常態。路過海邊，有時他反而會停下轉轉，不為生計，只為自己騎行壹會兒。這種“不趕時間”的漫游對他而言，反倒是壹種放松 。
在他看來，最主要是配送“沒有太大壓力”。比如，騎手每次同時派送上限僅為叁單，而且即便騎手頻繁拒單，也不會影響賬號後續的接單。林遠凡還表示，在早期，外賣平台甚至還存在壹種讓人感到“難以理解”的寬容：“騎手超時，反而還會得到補貼。”
他解釋，這是平台認為超時並非騎手主觀因素造成，而可能是因交通堵塞或商家卡餐所致。而為了補足當地的法定最低時薪標准，平台將為騎手超出的時間支付報酬。
林遠凡送外賣途中。受訪者供圖。
“局外人”
雖然經濟賬算贏了，但送外賣的風險與異鄉的孤獨，是另壹筆難以量化的隱形成本。
在悉尼送外賣的道路，並不總是“寬容”的。
那天，林遠凡騎行在悉尼壹條狹窄的車道上，路邊停著的壹輛汽車突然打開了車門。時間很短，避無可避。瞬間，他連人帶車飛了出去，頭部狠狠地撞了壹下。事後檢查他才發現，頭盔被撞開了壹條裂縫。“如果沒有那個頭盔，裂的可能就是我的腦袋。”他說。
這種危險的時刻不止壹次發生過。某次雨夜，他曾因視線受阻，壹頭栽進路面的深坑；還曾因為車胎漏氣，在壹次轉彎中失去重心導致摔車。
盡管已摔過多次，但林遠凡表現得很淡然。他心裡清楚，在室外騎交通工具配送的風險肯定免不了的。對林遠凡而言，“只要不是大的傷筋動骨或危及生命”，這些生存路上的踉蹌都是可以接受的代價。他說：“國內那麼多外賣騎手，他們騎得更危險。”
他對自己當下的處境有著清醒的“坐標系”。林遠凡坦言，若與國內外賣騎手的生存壓力相比，自己的辛苦與危險並不算什麼；但與那些視留學為“長途旅游”的同齡人相比，他所經歷的風雨，又確是壹份實實在在的磨礪。
語言和文化的隔膜，則是另壹種隱形的“路障”。
剛送外賣時，林遠凡還有壹些緊張。為了消除這樣的感覺，他常常要在心裡反復預演“台詞”：“見到店員要說什麼，見到顧客要說什麼，我都會在心裡提前想好。”
但尷尬時刻仍難避免。壹次，因為顧客在訂單中只寫了所在公寓的門牌號，沒有寫具體的樓棟地址。他不得不撥通顧客的電話詢問。電話接通後，那頭傳來濃重的“土澳口音”反復堅稱自己在“Building Bay”。
但林遠凡聽得壹頭霧水，不斷追問“Bay是什麼”。直到最後他才恍然大悟。由於當地人習慣將元音/i:/發成/ei/，那個聽起來像“Bay”的詞，其實就是簡單的“B棟”（Building B）。
“雞同鴨講”或許只是壹時的尷尬，但生活中的疏離感卻是林遠凡必須面對的常態。
在悉尼的留學生群體中，獨處幾乎是壹種默認的生活方式。林遠凡發現，周圍八九成的同學更像是匆匆過客，拿完文憑便會離開，彼此間鮮有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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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國內送外賣生態不同。“它不鼓勵你拼命。”林遠凡感慨，國內外賣平台傾向於包裝“單王”，通過斷檔式的收入激勵騎手“卷”起來。但是澳大利亞的外賣平台算法似乎有意抑制內卷，並不鼓勵騎手透支體力，而是通過機制鼓勵更多人兼職，讓大家都能獲得壹份相對不錯的薪水。
前段時間，國內某外賣平台騎手因“邊送外賣邊看風景”被網友群嘲，而在悉尼，林遠凡送外賣時“看風景”確實是壹種常態。路過海邊，有時他反而會停下轉轉，不為生計，只為自己騎行壹會兒。這種“不趕時間”的漫游對他而言，反倒是壹種放松 。
在他看來，最主要是配送“沒有太大壓力”。比如，騎手每次同時派送上限僅為叁單，而且即便騎手頻繁拒單，也不會影響賬號後續的接單。林遠凡還表示，在早期，外賣平台甚至還存在壹種讓人感到“難以理解”的寬容：“騎手超時，反而還會得到補貼。”
他解釋，這是平台認為超時並非騎手主觀因素造成，而可能是因交通堵塞或商家卡餐所致。而為了補足當地的法定最低時薪標准，平台將為騎手超出的時間支付報酬。
林遠凡送外賣途中。受訪者供圖。
“局外人”
雖然經濟賬算贏了，但送外賣的風險與異鄉的孤獨，是另壹筆難以量化的隱形成本。
在悉尼送外賣的道路，並不總是“寬容”的。
那天，林遠凡騎行在悉尼壹條狹窄的車道上，路邊停著的壹輛汽車突然打開了車門。時間很短，避無可避。瞬間，他連人帶車飛了出去，頭部狠狠地撞了壹下。事後檢查他才發現，頭盔被撞開了壹條裂縫。“如果沒有那個頭盔，裂的可能就是我的腦袋。”他說。
這種危險的時刻不止壹次發生過。某次雨夜，他曾因視線受阻，壹頭栽進路面的深坑；還曾因為車胎漏氣，在壹次轉彎中失去重心導致摔車。
盡管已摔過多次，但林遠凡表現得很淡然。他心裡清楚，在室外騎交通工具配送的風險肯定免不了的。對林遠凡而言，“只要不是大的傷筋動骨或危及生命”，這些生存路上的踉蹌都是可以接受的代價。他說：“國內那麼多外賣騎手，他們騎得更危險。”
他對自己當下的處境有著清醒的“坐標系”。林遠凡坦言，若與國內外賣騎手的生存壓力相比，自己的辛苦與危險並不算什麼；但與那些視留學為“長途旅游”的同齡人相比，他所經歷的風雨，又確是壹份實實在在的磨礪。
語言和文化的隔膜，則是另壹種隱形的“路障”。
剛送外賣時，林遠凡還有壹些緊張。為了消除這樣的感覺，他常常要在心裡反復預演“台詞”：“見到店員要說什麼，見到顧客要說什麼，我都會在心裡提前想好。”
但尷尬時刻仍難避免。壹次，因為顧客在訂單中只寫了所在公寓的門牌號，沒有寫具體的樓棟地址。他不得不撥通顧客的電話詢問。電話接通後，那頭傳來濃重的“土澳口音”反復堅稱自己在“Building Bay”。
但林遠凡聽得壹頭霧水，不斷追問“Bay是什麼”。直到最後他才恍然大悟。由於當地人習慣將元音/i:/發成/ei/，那個聽起來像“Bay”的詞，其實就是簡單的“B棟”（Building B）。
“雞同鴨講”或許只是壹時的尷尬，但生活中的疏離感卻是林遠凡必須面對的常態。
在悉尼的留學生群體中，獨處幾乎是壹種默認的生活方式。林遠凡發現，周圍八九成的同學更像是匆匆過客，拿完文憑便會離開，彼此間鮮有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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