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聚氰胺吹哨人簡光洲:壹名調查記者的轉身

17年前爆發的“叁鹿奶粉叁聚氰胺事件”是中國食品安全史上最嚴重的危機之壹。簡光洲正是該事件的吹哨人,也是中國首批調查記者之壹。
12月的上海還沒有入冬,簡光洲穿著西裝白襯衫,商務裝成了他轉行後的標配。在做媒體人時,他常穿的是T恤。相比做記者時,他的身材有些發福,“各種應酬太多了,為了生活”。
17年前爆發的“叁鹿奶粉叁聚氰胺事件”是中國食品安全史上最嚴重的危機之壹。簡光洲正是該事件的吹哨人,也是中國首批調查記者之壹。
2008年9月11日,《東方早報》A20版以半版篇幅,刊登了簡光洲的調查報道《甘肅14嬰兒同患腎病 疑因喝“叁鹿”奶粉所致》。由此,當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衛生部查出叁鹿奶粉裡含有叁聚氰胺,隨之也改寫了中國奶業的發展進程,推動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下稱《食品安全法》)的提前出台。
報道刊發當年,簡光洲被《新周刊》評為年度新銳人物。評委會的頒獎詞如是寫道:真相因良知而顯露,黑幕因勇氣而洞開。他打破媒體“某”規則,直接說出了“叁鹿”兩個字,引發了中國奶制品行業的地震,間接挽救了無數嬰幼兒的生命健康。在螻蟻撼大象的背後,他和他所供職的《東方早報》的誠實和勇氣,還原了傳媒的公共價值和監督角色。他只是壹個記者,但他代言了2008年中國傳媒的良心。
然而,這篇稿子見報前那晚,簡光洲卻把辦公桌收拾得幹幹淨淨,做好了無法繼續當記者的准備,“我以為第贰天就會被開除”。
簡光洲如今的辦公室在壹所大學裡,很安靜。辦公室沒有任何裝飾,書櫃最顯眼的位置擺放著中國新聞獎的獎杯。獎杯很亮,落了些灰塵。今年8月,中華全國新聞工作者協會《歷史上的名篇》點名叁鹿奶粉的報道入選。但簡光洲自己早已找不到當年的紙質報紙,手裡只留存了電子版。

簡光洲報道叁鹿奶粉的版面截圖(受訪者供圖)
01 壹個記者的“911”
2008年8月底,簡光洲像往常壹樣在《東方早報》中國新聞部工位的電腦上刷著新聞。壹則行業簡訊《同濟醫院壹項醫療技術有效治療結石娃娃》引起了他的疑惑。簡訊寫道:“同濟醫院小兒外科在國內率先開展的壹項新技術,已讓6名停尿嬰兒擺脫了死亡威脅。”
“嬰兒腎結石極其罕見,醫院卻主動宣傳能做這種手術,這本身就很反常。”簡光洲隨即撥通了醫院電話。醫生告訴他,同樣的病例最近收治了叁例。他繼續追問:“以前這種情況多嗎?”醫生說非常少,壹年碰不到幾例。
簡光洲心裡咯噔壹下,壹般情況下,醫院只有在碰到特殊、罕見的病例時,才會找媒體宣傳。他疑惑地問:“這叁個病例有什麼共同點?”醫生回想了壹下說:“家長好像都說喝的是叁鹿奶粉,但具體病因目前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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