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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職校生,為畢業證進工廠"擰螺絲"
醫學職校生,為畢業證進工廠"擰螺絲"醫學職校生,為畢業證進工廠"擰螺絲"
父母很支持王蘇讀書，想讀就壹直供。但媽媽控制欲又很強，連她走路都要管，“得面帶微笑”。直到她考上高中，不知道“全家都著了什麼魔”，非讓讀職校。她從小夢想當緝毒警，家裡的意思是護士好找工作。她很累，感覺有點抑郁，讓幹嘛就幹嘛。到了學院，軍訓的時候，她又掙扎了壹下，學院說可以退壹半學費，回去讀高中，但家裡說既來之則安之。
後來，問題慢慢露出端倪，父母開始“怪天怪地”，也怪王蘇讀了這所學院。每次提起來，叁個人都難過，父母說當時他們也不懂。這事成了王蘇的心結。
最開始的招生宣傳，學院租了醫科大學的校區，把人家的人體生命館當賣點，但進校後他們沒進去上過壹節實操解剖課，都是看書。王蘇說，學院還讓他們考證，“公共營養師”和“心理咨詢師”，壹個證800塊錢，培訓半天就去考。最後拿到的證她發現是機構自己發的，很多地方不承認。
還有專升本的函授課，多交5000塊壹年，專科學費7000，壹年加起來要壹萬叁。最後這個本科課程，就是考試前突擊壹個月，不是全日制本科，對找工作也不是很有幫助。
學校就是“草台班子”，秦淼形容。她在2016年進入壹所雲南職校讀護理專業，叁年換了肆伍位護理學老師——有壹位愛發火的，有壹位愛提自己的兒子，壹整節課講兒子特優秀，上了全州最好的初中。班主任會陰沉著臉講，沒心情上課，反正同學也不聽，“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只有壹位解剖學老師，不管同學們竊竊私語做小動作，努力用通俗易懂的話講課，讓壹小部分想學的人盡量聽到。每節課老師都提問秦淼，她的成績也最高。據說老師兼顧上衛校的課，到了秦淼班上，總是不太開心，生氣的時候會講，“希望你們對得起父母面朝黃土背朝天，也對得起自己的青春。”
17歲中考，秦淼考了400，高中分數線420，家裡會接到各個職中的電話。她家在雲南山區，父親不知從哪裡認識了壹個叔叔，說可以來自己的學校上學，半軍事化管理，服務很好。
父親騎了4個小時的摩托，送她去看這所學校。她想學航空，或者幼教，父母壹定讓讀護理。再問選哪個學校，她就說隨便。學費壹年5700，廁所是旱廁，經常漫到學校外面路上。同學多半是離異或留守家庭，流行跳社會搖、廁所裡拍照、在額頭上紋壹個眼睛。時常發生打架斗毆、入院流產的事情，她也忍了。唯壹不能隨便的事，是得混個畢業證。
進工廠的實習，學校稱為“勤工儉學”，跟畢業證掛鉤。秦淼當時出過最遠的門，就是從家到學校。這次被分配的工廠在上海。每個同學帶著500塊路費，坐了4個小時大巴，先到昆明火車站。在火車站等了6個小時，坐上火車，又是38個小時。
分了宿舍，之後是簽合同，上面寫著11-13元壹小時。在流水線的苦，她沒法跟家裡說，本來也需要勤工儉學。除了第壹年，她沒用過家裡的錢，不是實習就當服務員，收停車費。秦淼從小痛經，痛得起不來床時，母親也會責問她怎麼只煮壹鍋飯，沒做菜：“大家都是這麼痛過來的，我那個時候還得割谷子插秧子。”父親也說：好些就起來做飯，別躺了。
●學生簽的合同。講述者供圖
有壹回上著課，肚子又痛了，缺氧，同學說她嘴唇發紫。秦淼打電話給母親，想要點錢去醫院做檢查，母親說錢在父親那裡。打給父親，他壹接通就發脾氣：“家裡面哪有錢給你看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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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人說話啊，我想來說幾句
後來，問題慢慢露出端倪，父母開始“怪天怪地”，也怪王蘇讀了這所學院。每次提起來，叁個人都難過，父母說當時他們也不懂。這事成了王蘇的心結。
最開始的招生宣傳，學院租了醫科大學的校區，把人家的人體生命館當賣點，但進校後他們沒進去上過壹節實操解剖課，都是看書。王蘇說，學院還讓他們考證，“公共營養師”和“心理咨詢師”，壹個證800塊錢，培訓半天就去考。最後拿到的證她發現是機構自己發的，很多地方不承認。
還有專升本的函授課，多交5000塊壹年，專科學費7000，壹年加起來要壹萬叁。最後這個本科課程，就是考試前突擊壹個月，不是全日制本科，對找工作也不是很有幫助。
學校就是“草台班子”，秦淼形容。她在2016年進入壹所雲南職校讀護理專業，叁年換了肆伍位護理學老師——有壹位愛發火的，有壹位愛提自己的兒子，壹整節課講兒子特優秀，上了全州最好的初中。班主任會陰沉著臉講，沒心情上課，反正同學也不聽，“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只有壹位解剖學老師，不管同學們竊竊私語做小動作，努力用通俗易懂的話講課，讓壹小部分想學的人盡量聽到。每節課老師都提問秦淼，她的成績也最高。據說老師兼顧上衛校的課，到了秦淼班上，總是不太開心，生氣的時候會講，“希望你們對得起父母面朝黃土背朝天，也對得起自己的青春。”
17歲中考，秦淼考了400，高中分數線420，家裡會接到各個職中的電話。她家在雲南山區，父親不知從哪裡認識了壹個叔叔，說可以來自己的學校上學，半軍事化管理，服務很好。
父親騎了4個小時的摩托，送她去看這所學校。她想學航空，或者幼教，父母壹定讓讀護理。再問選哪個學校，她就說隨便。學費壹年5700，廁所是旱廁，經常漫到學校外面路上。同學多半是離異或留守家庭，流行跳社會搖、廁所裡拍照、在額頭上紋壹個眼睛。時常發生打架斗毆、入院流產的事情，她也忍了。唯壹不能隨便的事，是得混個畢業證。
進工廠的實習，學校稱為“勤工儉學”，跟畢業證掛鉤。秦淼當時出過最遠的門，就是從家到學校。這次被分配的工廠在上海。每個同學帶著500塊路費，坐了4個小時大巴，先到昆明火車站。在火車站等了6個小時，坐上火車，又是38個小時。
分了宿舍，之後是簽合同，上面寫著11-13元壹小時。在流水線的苦，她沒法跟家裡說，本來也需要勤工儉學。除了第壹年，她沒用過家裡的錢，不是實習就當服務員，收停車費。秦淼從小痛經，痛得起不來床時，母親也會責問她怎麼只煮壹鍋飯，沒做菜：“大家都是這麼痛過來的，我那個時候還得割谷子插秧子。”父親也說：好些就起來做飯，別躺了。
●學生簽的合同。講述者供圖
有壹回上著課，肚子又痛了，缺氧，同學說她嘴唇發紫。秦淼打電話給母親，想要點錢去醫院做檢查，母親說錢在父親那裡。打給父親，他壹接通就發脾氣：“家裡面哪有錢給你看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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