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網友的回村青年,治愈不了自己
周壹凡在讀到劇本後,結合王無為零星分享過的經歷,覺得男主角對應的就是王無為自己,但王無為否認了。“到現在我都覺得他是在嘴硬,可能就不太好意思,因為他這個人是內斂的。”周壹凡說,在表演時,王無為告訴他,男主角需要呈現的狀態是思想活躍,同時內向、憂郁。
對此,王無為對記者說,他在寫劇本的時候,沒有想過按照自己的個性和經歷去塑造,但寫完後,確實會覺得有些相似。
團隊中除了周壹凡外,還有其他伍人,執行導演、攝影師、收音師、化妝師、女主角,也都是大學生。那年7月,租賃的攝影器材到場,他們便在太原開拍了。
前叁天,拍攝順利進行,轉折發生在第肆天深夜,這時距離影片的完成只差最後百分之叁拾。周壹凡回憶,晚上11點,王無為回看當日素材,發現攝影師拍攝的片段全部都沒能對好焦,“他檢查了壹下,天塌了”。事情發生後,他記得王無為看起來很生氣,但沒有指責任何人,情緒逐漸平復後,壹個人蹲在馬路邊,拿著相機看前兩天拍的鏡頭。
周壹凡後來了解到,王無為為了拍這部片子,花費了全部積蓄,還和朋友借了叁萬左右,壹共六萬多元。專業攝影器材壹天的租賃價格數千,如果再多拍壹天,就沒法給大家發工資。了解情況後,周壹凡主動說自己也可以暫時不拿工資,但王無為立馬拒絕了,並用僅剩的錢給壹部分工作人員結清了工資,並當場解散了團隊。“也有的是後面給的,因為那晚沒錢了。”王無為後來回憶。
周壹凡當時為王無為抱不平:“哥,你罵他(攝影師)啊,這不得罵他嗎?或者別給他錢,你就這麼輕易,還把工資給他發了。”但王無為只是說:“都是學生,沒有必要去為難。”周壹凡說,在自己接觸過的專業劇組中,這種問題不可能出現,因為導演會在顯示器裡全程看著,確保畫面沒有問題,但《水月鏡花》的攝制成本實在太低了,不足以讓王無為再租賃顯示器等設備。
其他人走後,周壹凡感受到王無為的傷心,陪他坐在拾字路口的護欄邊,兩人壹直聊到凌晨肆點。大部分時間裡,都是周壹凡在說,“前半段他(王無為)有點心情不太好,完了以後也是哭了壹會兒。”他了解到,王無為也是第壹次拍電影,想要投平遙電影節。
在聊天中,他還不經意看見王無為的微信,發現只有叁個會話框,聯系人總共估計不超過20個。他問王無為這是怎麼回事,王無為說,不常聯系的就刪掉了,也沒什麼朋友。
臨走前,他問王無為錢花光了有什麼打算,王無為說,上班,還錢。分別時,王無為送了他壹套古龍的散文集《笑紅塵》。古龍是王無為最喜歡的作家之壹,事實上,王無為說,如果不考慮預算限制,武俠片才是他最想寫和拍的。
當年假期結束,回學校後,老師讓大家講述自己在假期的所學,周壹凡分享了王無為的經歷,“掏出自己基本上所有積蓄,去做壹個成功率極低的事情”,這樣的想法讓他佩服。“可能大部分人會覺得蠢,但是我覺得說蠢,過了,就追求夢想上,是有點艱難。”回憶起王無為,周壹凡說,“挺真實的”。
采訪中,對於這段經歷,王無為不願再提及,他說自己沒有讀過大學,但也想像編導專業的大學畢業生壹樣,完成壹件自己的作品,給這麼多年“壹個交代”。
“藥方”
《我們村》的拍攝,就是在王無為拍攝《水月鏡花》夭折前後進行的。
王無為說,與後者是想賺點錢,同時滿足自己拍電影的心願不同,定位為“私人記憶”的《我們村》更為隨意,像是他給自己的習題。而為什麼以村莊和種地作為拍攝主題,他又提到電影《站台》,但不願過多陳述個中緣由,只是說,“心裡有個感覺,我應該去拍這麼壹個東西,但是又各種徘徊、糾結、掙扎。”
讓他難以摁下開機鍵的原因有很多,2017年他曾嘗試過拍自己的村子,但他沒法回答內心的叩問:為什麼要拍?以及擔心有人笑話自己。同時,他說從前自己對村裡人的壹些生活方式,例如聚集在村口閒聊是厭惡的,更無法做到平實記錄。此外,那會兒他還想著外出找工作、接項目,多掙點錢。
但在村生活的幾年裡,他的心境逐步變化。
2020年剛搬回村時,他“還挺心安理得的”,疫情給了他壹個在家中待著的正當理由,可以邊創作劇本,邊打游戲、看電視劇,睡到自然醒。
但隨著日子壹天天過去,他有些懊悔和羞愧,家人也開始催他工作。而在經歷了2020年、2023年創作的劇本沒拍成又背上負債後,他陷入了消沉,除了還債,他說,當時已沒有動力去接壹些自己反感的零活兒,包括婚紗攝影、信息流廣告、短劇等,因此與家人陷入了拉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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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王無為對記者說,他在寫劇本的時候,沒有想過按照自己的個性和經歷去塑造,但寫完後,確實會覺得有些相似。
團隊中除了周壹凡外,還有其他伍人,執行導演、攝影師、收音師、化妝師、女主角,也都是大學生。那年7月,租賃的攝影器材到場,他們便在太原開拍了。
前叁天,拍攝順利進行,轉折發生在第肆天深夜,這時距離影片的完成只差最後百分之叁拾。周壹凡回憶,晚上11點,王無為回看當日素材,發現攝影師拍攝的片段全部都沒能對好焦,“他檢查了壹下,天塌了”。事情發生後,他記得王無為看起來很生氣,但沒有指責任何人,情緒逐漸平復後,壹個人蹲在馬路邊,拿著相機看前兩天拍的鏡頭。
周壹凡後來了解到,王無為為了拍這部片子,花費了全部積蓄,還和朋友借了叁萬左右,壹共六萬多元。專業攝影器材壹天的租賃價格數千,如果再多拍壹天,就沒法給大家發工資。了解情況後,周壹凡主動說自己也可以暫時不拿工資,但王無為立馬拒絕了,並用僅剩的錢給壹部分工作人員結清了工資,並當場解散了團隊。“也有的是後面給的,因為那晚沒錢了。”王無為後來回憶。
周壹凡當時為王無為抱不平:“哥,你罵他(攝影師)啊,這不得罵他嗎?或者別給他錢,你就這麼輕易,還把工資給他發了。”但王無為只是說:“都是學生,沒有必要去為難。”周壹凡說,在自己接觸過的專業劇組中,這種問題不可能出現,因為導演會在顯示器裡全程看著,確保畫面沒有問題,但《水月鏡花》的攝制成本實在太低了,不足以讓王無為再租賃顯示器等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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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他問王無為錢花光了有什麼打算,王無為說,上班,還錢。分別時,王無為送了他壹套古龍的散文集《笑紅塵》。古龍是王無為最喜歡的作家之壹,事實上,王無為說,如果不考慮預算限制,武俠片才是他最想寫和拍的。
當年假期結束,回學校後,老師讓大家講述自己在假期的所學,周壹凡分享了王無為的經歷,“掏出自己基本上所有積蓄,去做壹個成功率極低的事情”,這樣的想法讓他佩服。“可能大部分人會覺得蠢,但是我覺得說蠢,過了,就追求夢想上,是有點艱難。”回憶起王無為,周壹凡說,“挺真實的”。
采訪中,對於這段經歷,王無為不願再提及,他說自己沒有讀過大學,但也想像編導專業的大學畢業生壹樣,完成壹件自己的作品,給這麼多年“壹個交代”。
“藥方”
《我們村》的拍攝,就是在王無為拍攝《水月鏡花》夭折前後進行的。
王無為說,與後者是想賺點錢,同時滿足自己拍電影的心願不同,定位為“私人記憶”的《我們村》更為隨意,像是他給自己的習題。而為什麼以村莊和種地作為拍攝主題,他又提到電影《站台》,但不願過多陳述個中緣由,只是說,“心裡有個感覺,我應該去拍這麼壹個東西,但是又各種徘徊、糾結、掙扎。”
讓他難以摁下開機鍵的原因有很多,2017年他曾嘗試過拍自己的村子,但他沒法回答內心的叩問:為什麼要拍?以及擔心有人笑話自己。同時,他說從前自己對村裡人的壹些生活方式,例如聚集在村口閒聊是厭惡的,更無法做到平實記錄。此外,那會兒他還想著外出找工作、接項目,多掙點錢。
但在村生活的幾年裡,他的心境逐步變化。
2020年剛搬回村時,他“還挺心安理得的”,疫情給了他壹個在家中待著的正當理由,可以邊創作劇本,邊打游戲、看電視劇,睡到自然醒。
但隨著日子壹天天過去,他有些懊悔和羞愧,家人也開始催他工作。而在經歷了2020年、2023年創作的劇本沒拍成又背上負債後,他陷入了消沉,除了還債,他說,當時已沒有動力去接壹些自己反感的零活兒,包括婚紗攝影、信息流廣告、短劇等,因此與家人陷入了拉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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