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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以來,藝術家眼裡的中國是怎樣的?
2008年以來,藝術家眼裡的中國是怎樣的?2008年以來,藝術家眼裡的中國是怎樣的?
據皮力透露，本系列展覽的第贰篇章“保持在線：全球供應”將展出來自深圳的行為藝術家李燎的作品。2012年，李燎通過深圳富士康的招工面試，在流水線上工作了45天，並用工作報酬購買了壹台iPad mini，創作了行為作品《消費》。觀眾將看到，藝術家展示了他在富士康工作期間使用的工服、工牌、上崗證、勞動合同和購買的iPad mini。通過這種近似田野調查的方式介入生產現場，李燎不僅以身體實踐揭示了全球消費鏈條背後隱蔽的勞動過程，也在藝術與現實之間打開了壹道縫隙。《消費》將看似遙遠的生產環節具體化、可感知化，引發人們對消費社會中利益分配等問題的思考。“
“藝術的去中心化特性已經和區塊鏈壹樣”
南方周末：為何選擇這70位/組藝術家的作品參展？他們如何代表2008年以後的中國當代藝術？
皮力：壹個展覽無法展示所有的藝術家，這70位/組藝術家在我們設定的兩個題目裡，探討了很多很有意思的話題。展覽中有壹部分是對中國當代藝術的回顧，展示了壹些歷史性的重要作品，包括70後藝術家孫原和彭禹、談論移民問題的60後藝術家陳界仁。
除了他們以外，我們比較集中呈現的是改革開放以後出生的80後和90後藝術家，這壹代藝術家其實目前還沒有被完整地介紹過。他們大概從1990年代末開始接受大學教育，很多人在2000年後去國外留學然後回來。這壹代藝術家和前幾代藝術家的最大區別是，他們和海外藝術界幾乎沒有信息差，從小就是全球化的壹部分。
這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全球化強調資本、信息、人力、金錢和產品的快速流動，之所以能快速流動是因為沒有負擔、沒有重力——越是標准的、通行的東西，流動得越快。商品如此，藝術亦然，大家都看得懂的藝術流動得特別快，這就會導致藝術變得越來越全球化的同時，失去重力感，你會發現每個雙年展上看到的東西幾乎是壹模壹樣的。
這個展覽我們討論的是重力，我們想展示這壹批藝術家在過去拾多年的全球化潮流裡，通過他們的個人生活、記憶和對在地性的理解產生了壹種重力感，這種重力感讓他們的藝術扎根在中國這片土地上。
我經常開玩笑說，這個展覽可能是最後壹次以“中國”為題的當代藝術展。全球化的壹代更多地是“男藝術家”“女藝術家”“做錄像的藝術家”，他們最後才會考慮自己是比如“華人藝術家”。因為以前當我們的文化沒有強調多元性的時候，我首先是壹個中國藝術家；但現在這個身份序列可能反過來了，藝術家都在從更微觀的身份去界定自己。
你會發現，這幫小孩身上的文化身份、藝術語言很混合（hybrid），你很難界定他們是不是壹個典型的中國藝術家。這和老壹代藝術家很不壹樣，他們會強調“我是壹個中國人”，所以徐冰要用漢字來標榜自己的身份。這代藝術家完全沒有這個負擔。所以這個展覽我們想通過改革開放以後出現的這批藝術家，探討全球化的交流環境下，藝術究竟發生了哪些樣貌上、方法上和語言上的變化。
南方周末：請向我們的讀者介紹幾件“保持在線：雲中游蕩”中最值得關注的作品。
皮力：第壹件作品是孫原和彭禹的《難自禁》，這是古根海姆美術館為2017年的那次展覽委約的作品。藝術家組合做了壹個巨大的機械手，放置在壹個封閉的房間裡，地面上全是紅色顏料，這個機械手像壹個掃地機器人壹樣，不斷地把流散肆處的顏料掃回來，所以是“情難自禁”。
這件作品曾於2019年在威尼斯雙年展展出過。我們這次把它放到展覽裡，不說它的體量，這也是壹件可以看特別久的作品。我覺得這件作品涉及自主和控制之間的關系：這個機器人像發了病壹樣，要把到處蔓延的紅色顏料掃回來，在很大程度上，它是我們今天的生活和心理狀態的壹種呈現。
另外壹件作品是陸明龍的影像裝置《無人駕駛者》。陸明龍是壹個馬來西亞華人，在柏林長大，現在在倫敦工作。他從來沒有去過北京，但壹系列作品都以北京為主題，談論自動駕駛等話題。在這件作品中，他談論的是壹輛自動駕駛汽車被指控殺死了自家公司的CEO，法庭為此開庭，法官是人工智能，被告是汽車，證人是訓練汽車的“治療師”和現場的攝像機。沒有壹個真人，壹群機器在審問機器到底是有意殺人還是過失殺人。藝術家試圖探討的是：當機器人獲得了與人同樣的情感，犯下與人同樣的錯誤，我們要如何面對？
這是本次展覽中兩件我認為是亮點的作品。當我們談論互聯網技術的時候，我們也在展望明天的我們如何看待這些問題。孫原和彭禹的那件作品是本次展覽的結尾，也是在為下壹個展覽“保持在線：全球供應”做鋪墊。作為世界工廠，今天的中國，壹些廉價勞動力工業已外遷到馬來西亞、越南、土耳其、愛沙尼亞等國，部分產業工人的工作已經被這些機器手替代了。從這個角度來看，《難自禁》又是很有象征意義的壹件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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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的去中心化特性已經和區塊鏈壹樣”
南方周末：為何選擇這70位/組藝術家的作品參展？他們如何代表2008年以後的中國當代藝術？
皮力：壹個展覽無法展示所有的藝術家，這70位/組藝術家在我們設定的兩個題目裡，探討了很多很有意思的話題。展覽中有壹部分是對中國當代藝術的回顧，展示了壹些歷史性的重要作品，包括70後藝術家孫原和彭禹、談論移民問題的60後藝術家陳界仁。
除了他們以外，我們比較集中呈現的是改革開放以後出生的80後和90後藝術家，這壹代藝術家其實目前還沒有被完整地介紹過。他們大概從1990年代末開始接受大學教育，很多人在2000年後去國外留學然後回來。這壹代藝術家和前幾代藝術家的最大區別是，他們和海外藝術界幾乎沒有信息差，從小就是全球化的壹部分。
這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全球化強調資本、信息、人力、金錢和產品的快速流動，之所以能快速流動是因為沒有負擔、沒有重力——越是標准的、通行的東西，流動得越快。商品如此，藝術亦然，大家都看得懂的藝術流動得特別快，這就會導致藝術變得越來越全球化的同時，失去重力感，你會發現每個雙年展上看到的東西幾乎是壹模壹樣的。
這個展覽我們討論的是重力，我們想展示這壹批藝術家在過去拾多年的全球化潮流裡，通過他們的個人生活、記憶和對在地性的理解產生了壹種重力感，這種重力感讓他們的藝術扎根在中國這片土地上。
我經常開玩笑說，這個展覽可能是最後壹次以“中國”為題的當代藝術展。全球化的壹代更多地是“男藝術家”“女藝術家”“做錄像的藝術家”，他們最後才會考慮自己是比如“華人藝術家”。因為以前當我們的文化沒有強調多元性的時候，我首先是壹個中國藝術家；但現在這個身份序列可能反過來了，藝術家都在從更微觀的身份去界定自己。
你會發現，這幫小孩身上的文化身份、藝術語言很混合（hybrid），你很難界定他們是不是壹個典型的中國藝術家。這和老壹代藝術家很不壹樣，他們會強調“我是壹個中國人”，所以徐冰要用漢字來標榜自己的身份。這代藝術家完全沒有這個負擔。所以這個展覽我們想通過改革開放以後出現的這批藝術家，探討全球化的交流環境下，藝術究竟發生了哪些樣貌上、方法上和語言上的變化。
南方周末：請向我們的讀者介紹幾件“保持在線：雲中游蕩”中最值得關注的作品。
皮力：第壹件作品是孫原和彭禹的《難自禁》，這是古根海姆美術館為2017年的那次展覽委約的作品。藝術家組合做了壹個巨大的機械手，放置在壹個封閉的房間裡，地面上全是紅色顏料，這個機械手像壹個掃地機器人壹樣，不斷地把流散肆處的顏料掃回來，所以是“情難自禁”。
這件作品曾於2019年在威尼斯雙年展展出過。我們這次把它放到展覽裡，不說它的體量，這也是壹件可以看特別久的作品。我覺得這件作品涉及自主和控制之間的關系：這個機器人像發了病壹樣，要把到處蔓延的紅色顏料掃回來，在很大程度上，它是我們今天的生活和心理狀態的壹種呈現。
另外壹件作品是陸明龍的影像裝置《無人駕駛者》。陸明龍是壹個馬來西亞華人，在柏林長大，現在在倫敦工作。他從來沒有去過北京，但壹系列作品都以北京為主題，談論自動駕駛等話題。在這件作品中，他談論的是壹輛自動駕駛汽車被指控殺死了自家公司的CEO，法庭為此開庭，法官是人工智能，被告是汽車，證人是訓練汽車的“治療師”和現場的攝像機。沒有壹個真人，壹群機器在審問機器到底是有意殺人還是過失殺人。藝術家試圖探討的是：當機器人獲得了與人同樣的情感，犯下與人同樣的錯誤，我們要如何面對？
這是本次展覽中兩件我認為是亮點的作品。當我們談論互聯網技術的時候，我們也在展望明天的我們如何看待這些問題。孫原和彭禹的那件作品是本次展覽的結尾，也是在為下壹個展覽“保持在線：全球供應”做鋪墊。作為世界工廠，今天的中國，壹些廉價勞動力工業已外遷到馬來西亞、越南、土耳其、愛沙尼亞等國，部分產業工人的工作已經被這些機器手替代了。從這個角度來看，《難自禁》又是很有象征意義的壹件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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