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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發瘋,西恩·潘攪局,而我只想給他倆遞降壓藥 | 贰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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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戰再戰》海報 圖源網絡
走出放映廳，天已經黑了，我知道這部電影後面還有兩場排期，但是壹個人也沒有，大概會取消放映吧。這壹場也是只有我壹個人的包場。
影院門口工作的小伙子問我：好看嗎？我隨口回答：hard to say...
我說的是正在國內放映的美國電影《壹戰再戰》。
《壹戰再戰》是導演保羅·湯瑪斯·安德森（PTA）在2025年推出的新片，它通過壹個緊張刺激的營救故事，探討了家庭、信任與政治理想等深刻主題。
《壹戰再戰》海報 圖源網絡
其實，這個電影充滿政治驚悚和荒誕鬧劇，既有火爆動作場面，也有黑色幽默。還有大型飆車戲，音樂也很有意思，看著還是好玩的。
但是要評論，我覺得真的很難，它好像說了很多東西，又好像是亂柒八糟的什麼也沒有說清楚。
情節主線跟普通美劇壹樣簡單：落魄潦倒的前革命者鮑勃（萊昂納多·迪卡普裡奧 飾）終日生活在草木皆兵的偏執狀態，他與世隔絕，只和堅韌自立的女兒薇拉（蔡斯·英菲尼迪 飾）相依為命。然而，當鮑勃的宿敵（西恩·潘 飾）在16年後再度現身，女兒也突然失蹤，這位曾經的激進分子倉促踏上了尋女之路，父女贰人不得不直面他過往行為種下的惡果……
在這部電影裡，小李子飾演的鮑勃是個落魄革命家，他不再是那個在泰坦尼克號船頭迎風展臂的俊美少年，而是頭發油膩眼神惶恐衣衫不整肥頭大耳的油膩大叔，日常狀態可以概括為：“窗外有無人機，門縫有竊聽器，披薩裡可能藏追蹤器。”他唯壹的人類聯系人，是酷到能單手修水管、反手拆監控的硬核女兒薇拉。這位少女的生存技能點滿，仿佛在說：“我爸負責瘋，我負責讓他別死。”
《壹戰再戰》劇照 圖源網絡
然而，平靜（並不）的生活被西恩·潘的登場打破，這位宿敵的回歸，仿佛在鮑勃的神經上跳踢踏舞，順便還把他女兒變沒了。於是，壹場父女雙人檔的“逃亡+尋親+清算舊賬”公路片正式開啟，只不過，這次副駕駛坐的不是夢想，而是老爹過去埋的無數個政治地雷。
電影通過兩個時間線展開故事。第壹條線在2010年前後，聚焦鮑伯所在的左翼組織“法蘭西75”的激進革命活動。第贰條線在16年後，描繪了已成為頹廢父親的鮑伯為救女兒不得不直面過去。這種結構讓電影的冒險故事具有了歷史感和層次感。影片充滿了對美國政治和歷史的隱喻。“法蘭西75”組織名既暗指美國獨立戰爭，也關聯法國大革命，暗示了革命精神的傳承與變質。極端白人種族主義，激進但無能入局逐漸潰敗的左派、持續觀望混吃等死的躺平的群體的各種撕裂式描摹，黑人白人的種族討論、美墨邊境令人發指的非人道主義困境，不斷再戰彼此交鋒互不能容的立場。
所有的人物似乎從不安寧，只為了體現不同群體的焦慮難耐、彷徨無助、毅然決斷、自以為是等不同的精神狀態而存在，都在斗爭，可是斗爭得太久，面目模糊得早已忘記了為什麼而斗爭，因為只有繼續保持斗下去才是存在的唯壹方式。最後在高低起伏不斷的公路上的追車與截殺種達到了高潮！
PTA用壹種極度誇張的黑色幽默展示了美國政治上的贰元對立，那種直線的爭斗，死守白人至上血緣純潔性的右派當然是壹條不言自明的直線，上校史蒂芬代表了右派直線的極限；最終敗了，他死了；但左派的直線更有意思，我們看到他們是如何失敗的：堅決斷網（或者用1G網絡）、強調點對點通訊，采用原始的暗號聯絡，哪怕已經過了拾六年，也必須回答出暗號才能確認身份，這條愚蠢的回路毫無效率和作用可言；然而影片用了很大篇幅說到拉美社群，我感覺這個橋段提供了壹種曲線的思路，比如他們的逃跑通道靈活多樣，必要時也可以在樓頂上跑酷，這是跨越階層的通力協作：解救鮑勃的不只是街頭的小混混們，還有屬於精英階層的醫生與護士。隨時動員、隨時武裝，之後行動結束。但是還有下壹場行動。戰役過了這壹次還有下壹次。One after another.
《壹戰再戰》海報 圖源網絡
就像生活本身，循環往復，至死方休。
盡管包裹著政治和動作的外衣，但影片最打動人的，依然是其柔軟的情感內核，這是個關於愛、信任與責任的故事。據說導演PTA曾明確表示，這部電影的核心是關於“家庭”，特別是父母的責任。鮑伯從壹個迷茫的革命者轉變為願為女兒付出壹切的父親，洛克爵為了政治前途不惜犧牲親生女兒，兩者對比強烈地凸顯了家庭價值高於意識形態的訴求。片中對“信任”的探討非常直白，甚至有壹個極具沖擊力的場景：女兒薇拉在關鍵時刻舉槍指向父親鮑伯，逼問革命暗號以驗證其身份。這個情節象征著在壹個連至親都可能背叛的世界裡，傳統的信任紐帶已然斷裂。而電影給出的答案也頗具深意：真正的信任並非來自密碼或暗號，而是源於共同經歷的脆弱和不離不棄的選擇。
李奧納多飾演的鮑伯，完全顛覆了傳統動作片裡無所不能的英雄形象。他笨拙、會犯錯，聯系地下組織時記不起口令，模仿動作明星跳車會失敗。正是這種“遜咖老爸”的真實感，讓他為女兒“壹戰再戰”的決心顯得更加動人。李奧納多將角色的暴躁、哀怨與父愛的深沉演繹得淋漓盡致；西恩潘則完美塑造了壹個外表剛硬、內心壓抑病態的軍官形象。
PTA導演在這部片裡幹了壹件大膽的事：他把西方政治光譜扔進攪拌機，按下“粉碎”鍵。左派被描繪成荷爾蒙過剩的“革命狂魔”，右派成了活在19世紀日記本裡的“復古僵屍”，而中間派小李子這樣人：導演溫柔地給他們貼了標簽：“人間油物”。
《壹戰再戰》劇照 圖源網絡
這是壹個政治光譜大亂燉：左派瘋批，右派僵屍，中間派…嗯…在躺平？這部電影仿佛在說：別吵了各位，你們的主義大戰，本質上是壹場大型cosplay表演，服裝是定制的，台詞是背熟的，但劇本…壓根沒寫結局。黑格爾的“歷史螺旋上升”理論在這裡被擰成了麻花，馬克思的階級斗爭則變成了壹場永不停歇的“誰更討厭”錦標賽。而情色與暴力敘事元素壹直都穿插在所謂的革命往事中，小李在做炸彈，女戰士在性騷擾他；小李他們各種搞爆破，女戰士在性騷擾西恩潘。壹段壹段的快剪敘事配合音樂的無調性鼓點與鋼琴，透著那麼的不規矩，那麼的不和諧，那麼的無政府主義。隨後的墨西哥大師幫助小李子逃跑的壹整段街頭暴動的調度，影片剪輯和敘事氛圍也是非常之棒，延續了這種混搭得來又有腔調的風格化敘述，還喜感拾足。
《壹戰再戰》在國外評分網站上壹路飆紅，影評人哭著喊著說“PTA和小李子聯手刷新拾年最佳”。但在國內，它的熱度堪比南極咖啡館：冷得很安靜。
從我看這個電影的感覺，冷是正常的，大致有這麼幾個原因吧：
壹是文化隔閡。電影裡那些左翼右翼的梗，對歐美觀眾來說是“日常下飯菜”，對我們來說可能是“陌生字母湯”。當小李子對著空氣喊“他們來了！”時，中國觀眾可能更想問他：“他們是誰？外賣小哥嗎？”
贰是藝術化敘事。PTA的電影從來不愛好好說故事，他更喜歡把劇情切成碎片，再撒上隱喻的芝士粉。對於習慣了直接聽故事的觀眾，這簡直是壹場腦力負重訓練。3估計就得歸罪於消費降級了，當大家錢包縮水，進影院更想看的可能是爆米花大片，而不是壹個“偏執老爹帶女兒邊逃命邊復習政治學概論”的沉重寓言。畢竟現實已經夠累了，誰還想在電影裡繼續上思想政治課？
《壹戰再戰》海報 圖源網絡
總之，《壹戰再戰》是壹部勇敢、辛辣又有點“任性”的電影。它讓小李子徹底放飛自我，演了壹個讓人又想嫌棄他又想給他喂鎮靜劑的角色；它也讓西恩·潘用最少的鏡頭貢獻了最強的“幕後黑手”氣場。而最亮的星，是女兒薇拉——她仿佛在混亂意識形態的廢墟上長出的野花，又酷又清醒。
如果你喜歡PTA的黑色幽默，熱衷政治諷刺，或者單純想看看小李子如何從“傑克.帥“變成“傑克·油膩”，那這部片值得你備好咖啡和降壓藥認真觀賞。如果你只是想在周伍晚上輕松壹下…嗯，建議改為觀看《貓和老鼠》，至少那裡的意識形態斗爭比較簡單——貓永遠抓不到老鼠。
作者：雲淡風輕，六零後理工女，現居深圳。退休後閒適散淡。喜愛美食美景兼顧讀書與瑜伽。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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