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中產家庭出國留學 進入量力而行的時代

作者:凱斯,編輯:章魚,題圖來自:AI生成
國際學校,壹直都是中產“破產叁件套”裡的常客之壹。為了讓自家的娃繞開應試教育“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激烈競爭,中產爸媽不惜花大幾拾萬甚至上百萬,將孩子們送進國際學校。在家長的預設裡:
選擇國際學校是壹種穩賺不賠的投資。
孩子將在這裡習得壹番所謂的“發展全面和全球化視野”,然後回國找到壹份體面的精英工作。
這樣的認知流行了拾多年,但最近幾年卻被“第壹批回國的留學生(专题),月入8000”的個體感受狠狠沖擊。

互聯網流傳的海歸(专题)薪資表,可能並不完全准確,但卻被反復轉發。
念書念出壹套房錢,回國壹看月薪八千。
與重金求學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毫無競爭優勢的薪資。
如此不均的“教育性價比”,讓中產爹媽批量對國際學校祛魅。
就在這個節骨眼,國內的各大國際學校,卻在今年紛紛宣布漲價——把本就高昂的學費門檻,又拉高了幾公分。
國際學校,正在“批量漲價”?
這壹輪學費漲價潮,波及了北上深的大部分國際學校。
各校的漲幅則是有高有低:
據稱全上海最燒錢的德威英國國際學校,其浦東、浦西校區的高年級(year12~year13)學費,就在去年的基礎上再加小壹萬,來到了39.975萬元,基本已經邁入了“40萬俱樂部”。
而北京的鼎石則是不論小初高,統壹漲價壹萬左右,再加上總計11萬多的寄宿費與餐費,讓該校高中家長壹年在教育上的基礎開銷,輕輕松松就沖到了43萬元以上。
當然,並不是所有國際學校的學費都如此高昂,但像是去年學費5.2萬,今年直接就漲到7萬,去年家長要繳15.8萬,今年直接就改成繳18.4萬的學校也是壹抓壹大把。
最離譜的漲幅竟可以高達35%。
更令不少中產家長感到望而卻步的是:
國際學校的普遍性提價,實際上已經持續了好多年。
像某校就在其公示中明確申明:
“通常而言,學費平均每年會小額增長3%~5%以平衡學校在人事和運營方面的支出。”
難怪有寶媽就在社媒上感歎,說送娃去國際學校就是壹條沒法回頭的路,家庭必須要不斷承擔成本的上浮。
而眾所周知,學費,只是國際學校所有支出中的壹部分而已。
除開這個壹年壹繳的固定開支,壹個中產家庭還需要為他們在國際學校就讀的孩子,負擔餐費,校服費,社團活動費,交通費等日常開銷。
這些開銷原本算不上是大負擔,但因為沾了“國際學校”這肆個字,其要價便自然跟著水漲船高:
像北京某校,其壹年僅校車的接送費用最高就需要2.3萬元,而深圳某校每年至少要更新兩套校服,服裝費則在5千元左右。

這還沒完,孩子上國際學校的終點大抵都是出國留學,所以相關機構平均拾多萬的海外名校中介費,自然也是不能不花的。
而為了讓“爬藤”之路更加平滑,即便已經把娃送進了國際學校,有些家長仍選擇繼續花錢送他們去各大機構學雅思,上夏校,沖AMC競賽,為的就是能砸出壹份金光閃閃的履歷。
和你猜的壹樣,這類補課的價格也基本都是業界頭部,有老師甚至還吐槽說:
自己的報價是100~150元每小時,結果被國際學校學生的家長嫌棄太便宜,懷疑要價這麼低是因為能力不行。
整體算下來,學費+雜費+中介費+補課費+壹些意想不到的額外開銷(比如北京的壹個國際學校可以盤活壹個別墅區)……現在壹個中產家庭,想要供自家娃念完國際學校,最少也得要個大幾拾萬。
要是對孩子有點兒追求,再加上家裡有贰、叁胎,那花上幾百萬都輕輕松松。
在精英教育敘事松動的當下,按常理來說,國際學校應該降價攬客,但事實卻是:
幾乎所有國際學校都選擇將漲價進行到底。
學校漲價,加劇“教育分化”
國際學校給出的漲價理由出奇壹致,無外乎是:
維持“更好的教學品質”。
畢竟,既然能在學校前面加個國際的前綴(當然,現在很多民辦學校已經被要求摘掉“國際”贰字),那其所教授的課程便或多或少要與高端掛鉤。
查閱壹家國際學校的課表,你會發現雙語教學自然是標配,而孩子所學的內容,除了傳統的叁大科和文理教育,有的還學戲劇,學藝術史,學3d打印和激光切割,學無人機和ai應用……
與課程相匹配的,是優渥的校園生活環境:
不少學校的宿舍都對標海外——2~4人壹間。
有地暖+獨立衛浴,有洗衣機+公共區域,甚至有的宿舍就是獨棟的小別墅。
但即便上述的諸多“軟硬件”再好,放在國際學校拾多萬,乃至幾拾萬的學費面前,都並不算稀奇。
而校方之所以還要年年漲學費,歸根到底還是自負盈虧所產生的成本考量。
畢竟,有相當壹部分國際學校都屬於重資產運作,壹投就是上億的成本。
根據2016年的壹份報告,當時該領域的年均利潤率在15%~20%左右,雖然不算低,但想要回本也至少要妥善經營5年。
而在此期間,如果生源因生育率下降,或是中產的消費力走低,那麼就都會對學校賬面上的現金流造成巨大的影響。
僅去年壹年,網絡上就傳出了國內多家國際學校因經營不善而倒閉或調整的消息:
北京順義的芳草外國語,關停後多名員工申請仲裁;
深圳曾經的第壹民辦厚德書院,被曝出欠款1.7億;
成都外國語仁壽校區,重金投入10億卻僅支撐了3年就草草收場……
有中產家長無奈地吐槽,說現在送孩子去念這些國際學校可要小心,弄不好念著念著就沒學可上了。
那對於剩下的“幸存學校”而言,漲價就成了壹種必然。
甚至部分學校還會在漲學費的同時,偷偷降低對入學生成績和個人素質的要求,形成了壹種經濟層面的“向上篩選”。
而這,便會造成壹種明顯的教育分化:
曾經,“貴價校園”的留洋路線,是不少中產家庭咬咬牙就能堅持到底的選擇。
但現在,伴隨著學費水漲船高,國際學校與中產群體的互相拋棄似乎已成趨勢。
出國留學,進入量力而行時代
回顧歷史,國際學校這壹教學模式在國內其實相當年輕。
該模式雖然在國內早已存在,但真正興起還是要在2001年中國加入WTO之後。
伴隨著留洋熱的興起和“與國際接軌”的需求,這種原本以給外籍學生提供教學為主的辦學機構,逐步成為了不少家庭送子留洋的前置步驟。
先在國內接受雙語的教育,再到海外鍍金後歸國就業,用真金白銀給孩子換壹個高層次的就業起點。
這在那些外企還如日中天的日子裡,確實是壹個中產家庭能給孩子規劃的最優未來之壹。
所以從2011年開始,國內民辦國際學校的數量便以每年10%的速度新增,在2016年更是達到了驚人的22.5%。
然而當所有中產都把娃投放到了英美澳的各大高校,那麼曾經鑲著金邊的學歷,便開始逐漸通貨膨脹。
G5,藤校,這些過去金貴的敲門磚,開始變得越來越“泯然眾人矣”。
留學的性價比,開始逐漸喪失。
與此同時,國際學校的“高大上”,也受到了壹個接壹個的挑戰:
有家長發現外教的質量參差不齊,說是雙語授課,結果發現那個洋面孔的老師實則來自東南亞;
有家長則意識到孩子在學校裡所修的那套課程所獲的文憑,其實理論上報補課班也能修下來——學校只是提供了壹個更好的場所;
更有家長發現,自己10多歲的孩子在學費拾幾萬的學校上了壹學期,不僅學到了知識,也學會了攀比:
學會了壹堆國際奢牌的念法,詢問父母為什麼同學的家是叁層獨棟,而自己卻只能住大平層……
再加上,全球化的浪潮已然褪去,政策端對於辦學資質的考核逐步嚴格,在對抗和收縮的大背景下,留洋的標簽不但再難加分,甚至有時還會給學子減分。
於是,類似於“耶魯大學畢業,回國之後靠算塔羅牌謀生”“斯坦福畢業回故土發展,月薪第壹個月僅5千”的故事,開始在近年的互聯網上流傳。
這雖然只是個例,但某種程度上確實反映了留學性價比的喪失。
致使越來越多的中產家庭,開始重新考慮:
培養壹個“全球化”的娃,到底還值不值?
而當曾經那群“無論如何都要給孩子最好的”的家長,在收入承壓的時代開始精算兒女的未來,那麼過去傳統意義上的中產教育,也就隨著學費的上浮,而從財務的裂縫裡撕出了兩個方向:
要麼向下——回歸到國內的主流教育路徑;
要麼向上——重金讓娃去世界名校。
在這種分化的趨勢下,仍有家長試圖找出“跨境教育套利”的bug,比如:
帶娃去念泰國或馬來西亞的國際學校省錢,把希望寄托在東南亞那風險與性價並存的教育市場上。
但更多的中產家庭,最終大概率都會在這不可回避的贰選壹裡做出自己的選擇。
畢竟,這不是壹個家長未來可以被透支的年代。
也不是壹個孩子未來可以有定數的年代。
在前方壹切都不確定的前景下,保守與量力而行才是當前壹個中產之家的版本答案。
而這個答案既適用於子女的教育,也適用於該階層的壹切消費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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