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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野心的辛芷蕾,從鶴崗闖到威尼斯 ... | 溫哥華教育中心
   

有野心的辛芷蕾,從鶴崗闖到威尼斯 ...




“拾幾年前我剛入行的時候,我說有壹天我要站在世界級舞台上,成為國際巨星。那時候我遭受到了很多嘲笑。但是你看,今天我終於站在這兒了。”

作者 | 趙皖西 朱愷

恭喜辛芷蕾!

威尼斯當地時間9月6日晚,第82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舉行了頒獎晚會,辛芷蕾憑借《日掛中天》獲最佳女演員獎。在那之前,曾獲此殊榮的是鞏俐(1992年《秋菊打官司》)、葉德嫻(2011年《桃姐》)。不僅如此,她還是首位中國內地籍、首位80後華人(专题)威尼斯影後。

曾幾何時,這個從鶴崗走出來的小城女孩,還曾因為說想“成為國際巨星”而被群嘲。但今天,她的夢想實現了。



2023年和2024年,《新周刊》就話劇《初步舉證》、電視劇《繁花》上線的契機,兩次采訪了辛芷蕾。有意思的是,拍攝《繁花》期間,她也在為自己第壹次出演話劇就獨挑大梁的《初步舉證》做各種劇本上的准備和訓練。她好像不知道倦怠要如何書寫。

在剛剛發布的Vogue 20周年女演員群像封面專題中,辛芷蕾在問卷中寫道,她認為可以分享的人生經驗是“不著急、不害怕、不要臉”,她期待“更多非概念化、非功能性的女性角色”。而對壹同登上封面的女性,她覺得“我們是主導敘事的”。

而在問卷下方,王家衛評價道:“屬於辛芷蕾的未來才剛起步,現在只是她最好時間的開始。”



(圖/Vogue)



壹項關於勇敢的挑戰

選擇沒有舞台經驗的辛芷蕾出演《初步舉證》中文版,導演周可和辛芷蕾本人心裡都曾打鼓。此前的澳大利亞和倫敦西區版本在口碑和票房上都大獲成功,2023年1月,這部舉世矚目的話劇NT Live高清影像版引進中國,瞬間引爆了國內戲劇影像放映市場,超4000人打出伍星高分,豆瓣評分高居9.5。

看完劇本之後,壓抑不住的創作欲望在辛芷蕾的體內翻騰。她無法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幾天沒有辦法睡覺,心裡很喜歡,但對自己並不自信。後來,是導演周可的鼓勵和台詞中蘊含的力量,給了她勇氣。“如果我因為害怕就放棄了喜歡的東西,我也會瞧不起自己的。”見面5分鍾後,辛芷蕾跟導演說,我要演。



(圖/話劇《初步舉證》中文版)

表演上的難度是顯而易見的。劇本中有大量人物,辛芷蕾不僅要演主人公泰莎,還要同時扮演法官、警察、受害人、母親、同事、出租車司機……偶爾還要跳出來跟觀眾交流。具體反映到劇本上,100多頁,夾雜著大量法律術語,需要辛芷蕾在短時間內背得滾瓜爛熟。而這距離及格分還差壹大截。

作為唯壹的演員,辛芷蕾在建組前兩個月,找了台詞和形體老師,發聲、說話、形體……壹切都得重新學習。每天《繁花》的拍攝壹結束,她就會抽空背劇本、查資料,絲毫不敢懈怠。



辛芷蕾為《初步舉證》練習形體。

相似的成長經歷,讓辛芷蕾對泰莎有高度的理解和共情。泰莎出身小鎮,在單親家庭中長大,養成她獨立果敢、凌厲颯爽的性格;辛芷蕾出生於東北鶴崗,小時候是由姥姥、姥爺帶大的。

周可和辛芷蕾經常聊起各自小時候的成長經歷,都是生活在小地方,不大有人管束,喜歡各處去闖、漫山遍野地跑、上樹捉蟲。“我們都不太像是從溫室裡出來、被精致地養過的孩子。”

辛芷蕾在演員這條路上磕磕絆絆地走了許多年。非專業院校出身,“想要成為真正的演員,邁過那個坎兒就花了很多年的時間;等到真正開始演戲了,又沒有很多戲讓我選擇。”演了拾幾年的戲,壹步壹個腳印,她把之前的諸多坎坷簡單化作壹句,“遇到了挺多,如今也還好,挺踏實的。”



(圖/話劇《初步舉證》中文版)

有賴於《初步舉證》,她明顯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變化。“我真正了解了這個劇在說什麼,它帶給我的動力可能遠遠比我最開始給自己設定的目標更能驅動我。”辛芷蕾補充,“我覺得自己做了壹件很有意義的事情,給我的演員身份又增加了另壹層意義。這可以幫助更多的人,而且是壹種很直接的幫助。”

采訪中,她提到戲裡的壹處台詞,是壹位性侵受害者說的:“我不想來這兒。從這個案子裡我也得不到任何好處,我之所以這麼做,只是為了保護其他女孩不再受到這個男人的傷害。”

最打動她的是另壹段台詞,當泰莎決定為自己舉證,她想起當時法學院裡的那個女孩:“在我心中壹直有這樣壹個人,壹個為成功而苦苦奮斗的女孩……這個女孩勇敢無畏,而如果我畏畏縮縮,毫無作為,我想我會失去她的。”

辛芷蕾覺得,曾幾何時,她也是壹個勇敢的人,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她漸漸變得沒那麼勇敢。看到泰莎身上的勇氣,又想到曾經的自己,她想把這個戲親自帶上舞台。



在每壹部戲中,

學會新的“武功”

演繹《繁花》中的李李,對辛芷蕾來說也是演藝生涯的壹個重大轉折。

她第壹次見到王家衛,是在幾年前,“聽說導演要拍《繁花》,就趕緊把原著給讀完,飛去香港(专题)聊了半小時”。但辛芷蕾心裡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入選。

她還記得自己走進澤東影業的辦公室時,看到牆上貼滿《花樣年華》《2046》等電影的海報,心裡就暗暗希望有壹天,自己也能出現在王家衛的海報裡,那會是壹輩子都能拿得出手的作品。



(圖/《繁花》)

直到很久之後,王家衛才終於通知她:來上海試裝吧。後來壹聊才知道,王家衛是被辛芷蕾在《繡春刀2》中的表現吸引,看到了她與李李的共同點,“雖然是年代商戰劇,但導演認為李李也是壹個很江湖的人,她更像壹個俠客,身上要有俠氣”。

拍戲第壹天,辛芷蕾和胡歌黃河路上走了壹整夜。那天之後,王家衛讓辛芷蕾去上舞蹈課。練儀態,成為她最大的挑戰——辛芷蕾演過很多硬氣的角色,但李李的硬氣體現在內心,而不是外在,“導演壹直說我沒女人味,缺乏那個年代該有的風韻”。

在拍《繁花》的前兩年裡,辛芷蕾學習了拉丁、探戈等各種舞蹈,腳都快磨爛了。直到最後,王家衛對她說不用再去上課了,辛芷蕾就知道:自己可以出師了,好戲也要正式開始了。



(圖/辛芷蕾微博)

飾演這樣壹個角色並不容易。對辛芷蕾來說,比起詮釋人物的經歷,更難的挑戰是要從外表呈現出20世紀90年代女性的風韻——她花了壹兩年時間才找到李李身上那股勁兒,“咱們看港片就知道,像鍾楚紅這樣的女神,都是美出了自己的特點和風韻的,我們要找到那個年代的特點”。

不管是李李走路、講話的方式,還是某壹個眼神,辛芷蕾都需要反復琢磨,有時王家衛甚至會親自上陣示范,示意她來模仿。在拍壹場羊肉火鍋戲份時,埋頭苦吃的辛芷蕾很快被王家衛阻止,只允許她用筷子蘸壹點點麻醬吃:“吃飯不是你的目的,你是來談生意的,要優雅。”



感受壹下姐在私底下的吃相。(圖/《花兒與少年·絲路季》)


在拍戲的時候,王家衛會和辛芷蕾壹起討論,讓她去思考人物的走向:你覺得李李後來怎麼樣了?你覺得這個人後來又怎樣了?越到後面,辛芷蕾的狀態就越自如,開始把握住了李李這個人物。後來有壹次,辛芷蕾在現場的戲份壹條就過了,她驚喜地追著導演問為什麼,王家衛只說:看吧,我也可以拍得很快的。

因為早期沒有正式學過表演,她在演戲時壹直屬於“感受派”,用自己的體驗去詮釋壹個角色,再慢慢總結出壹些個人經驗,但有好幾年,她對自己不夠認可。而在《繁花》這部戲裡,她在表演上迎來了突破和轉折:

“對於我個人來說,人物的心理相對好把握壹些——你只要了解她的背景、她的過去、她未來要往哪裡走,再復雜的人物也逃不開這個部分,但外在的東西其實有時候是很難找的。”

“我以前演任何角色,都沒有過多地想從外部去詮釋壹個人物,但是演了《繁花》之後,我發現角色的走路、坐姿、站姿都很重要,我們可以通過外在去慢慢往裡走,讓這個角色由外到內地合在壹起。”

“拍《繁花》就像練武功壹樣,我原本練著自己的武功秘籍,練得很好但也開始麻木,突然間有另外壹本更高深的武功秘籍放在你面前,告訴你其實還有別的路可以走,會讓你有另外不同的感覺。”

事實證明,這本武功秘籍練得很成功——《繁花》開播不到壹周,已經成為當時最具話題度的電視劇,李李成為這部劇的壹大亮點,以至於有觀眾評價:“雖然是沖著王家衛來看《繁花》,但是被辛芷蕾出場的每壹幀畫面吸引了,想為了她追完整部劇。”



(圖/《繁花》)



是“小品女王”,也是國際巨星

在這兩部戲之前,外表和性格的反差感,讓辛芷蕾收獲了源源不斷的路人緣。

生活中的她是壹個“東北i人”,時常宅在家裡不出門;綜藝《花兒與少年:絲路季》中,她能坐著就絕不站著,能躺著就絕不坐著,但輪到自己當導游的時候,即便正在來月經也堅持開車、在冰天雪地裡帶隊徒步;在剛剛發布的Vogue 20周年女演員群像封面專題中,面對“這個職業最讓你痛苦的地方”這個問題,她的回答是“不好意思去搓澡”;而在拿下本屆威尼斯影後的那壹刻,辛芷蕾接過獎杯的第壹句是“so big”……



獲獎後,網友火速用綜藝中的截圖為辛芷蕾做了表情包。

這的確與大家想象中的辛芷蕾不同:從《繡春刀2:修羅戰場》裡的丁白纓,到《如懿傳》裡的嘉貴妃,再到《繁花》的飯店老板李李,辛芷蕾演過非常多英姿颯爽、敢愛敢恨的角色,現在看來與她本人的反差巨大。而她完全不介意被貼上相關標簽:

“我覺得是演員每個階段想要的東西不壹樣,我叁拾幾歲的時候喜歡這個類型的女性,大家都在講女性是有力量的,不壹定就是柔弱的,那是我想成為的人,也是我想展現給大家的壹面。當然現在慢慢地也會發生變化,我也願意去嘗試更多不同類型的角色,不會覺得自己困在壹個人設裡出不來了。”

作為壹個演員,辛芷蕾的表現讓人服氣:《繁花》拍了叁年,《長江圖》拍了肆年,很少有人像她壹樣敢“賭”。她也承認自己只有在演戲時,才是有可能內耗的人:“有時候對壹場戲不滿意,或者是覺得導演沒有那麼滿意,就會壹直在想為什麼。這其實就是演戲的壹個過程,你必須要不斷去思考,思考為什麼,思考什麼才是更對的,思考解決的方法。”



(圖/《花兒與少年·絲路季》)

幾年前被人們記住“把野心和欲望寫在臉上”的辛芷蕾,曾經在《星空演講》上說過,自己對事業的野心和欲望,是希望成為壹個有選擇權的演員。如今,熱愛演戲的辛芷蕾,終於讓人看見了。

正如她在威尼斯電影節頒獎典禮上說的:

“拾幾年前我剛入行的時候,吹過壹個牛,也算是壹個夢想。我說有壹天我要站在世界級舞台上,成為國際巨星。但是呢,那時候我遭受到了很多嘲笑。但是你看,今天我終於站在這兒了。……我想對所有女孩說壹聲:只要有夢想,就大膽去想,大膽去做,萬壹哪天就實現了呢,像我壹樣。”



(圖/辛芷蕾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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