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的细菌战,和一场持续23年的记录

崇山村的原告
中、日、美一行人齐聚于曲江祠的叙伦堂下,讨论细菌战问题。曲江祠是在细菌战诉讼推动下修复的,并设为侵华日军细菌战义乌展览馆。崇山村朴实的大姐用大木桶蒸出的米饭放在曲江祠的院子当中,冬日的寒气中,米饭桶冒出阵阵白气。一濑律师等日本朋友连连称赞崇山村村妇烧的红烧肉香。
在此后,我见证了常德桃源县李家湾的李宏华在自家屋后立起了自己家族和村庄的受害纪念碑,目睹了衢州的杨大方、邱明轩、吴世根老人建起了衢州细菌战纪念馆,看到了丽水民间组织的成立。成立大会签到现场,一个个烂掉半张脸的、烂脚的老人颤巍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这是我见到的最特别的签到仪式,他们每个人都是历史的活化石。
然而这一切仅仅是开始。从战时到战后几十年,细菌战对个体生命的戕害、对社会造成的恐慌、对人伦关系造成的破坏等,还有待于系统的了解和认识。细菌战从来没有被细致地描摹过,几十年的努力也仅仅使细菌战露出冰山一角。
作恶者总是借消灭历史来掩盖罪行,而还原历史保存真实的历史,是反思并校正人类行为的起点和前提。
日本立教大学历史学教授上田信在接受我采访时说,“在日本,有些人是希望随着战争亲历者的年高辞世,这件事就翻篇,成为过去。”赶在当事者日日老去,将记忆带进坟墓——“历史窗口关闭”之前,把事实记录了下来就成为当务之急。
731细菌工厂和细菌战已然成为历史。但它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则延续到现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细菌战仍没有结束,是仍在行进中的历史。作为一名记者,所能做的不多,唯有记录,也唯有记录能够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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