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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張愛玲驚險南渡,被海關粉絲當場認出 | 溫哥華教育中心
   

[海關] 1952年張愛玲驚險南渡,被海關粉絲當場認出

1952年深圳海關,壹女子忐忑不安地等待檢查通行。海關人員從通行證挪到女子臉上,眉頭舒展,眼神驚喜:“你是寫小說的張愛玲吧?”


女子心裡咯噔壹下,看來躲不過了!不知如何作答的她含含糊糊小聲咕噥“是。”

誰知,海關人員竟笑著揚手放行。張愛玲慌亂拿起行李,匆匆疾走,後背已沁出壹層冷汗。

過了羅湖橋,就算出境了。突然,雇傭的挑夫撒腿飛奔,張愛玲以為遇到打劫的,提起旗袍、踩著高跟鞋緊追不舍。

那瘦小的老頭狂奔穿過壹片野地。直至壹小山坡上兩棵大樹下,方放下箱子坐在地上歇腳,笑著說:“好了,不要緊了。”

張愛玲叉手彎腰氣喘吁吁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遠處,香港的輪廓依稀顯露,猶如“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澀少女。

離滬赴港的想法,早幾年已在張愛玲心中醞釀。



那時,她的作品被歸入“小資產階級”范疇,本人也成為可“爭取”的對象。

1950年,張愛玲受邀參加上海第壹屆文藝代表大會,備受禮遇。當身著灰色旗袍、外罩網眼白絨線衫的她步入會場,卻詫異地發現,全場幾乎清壹色著灰藍色中山裝與列寧裝。

格格不入的她有些不知所措,丁玲走在她面前,小聲提醒:“你怎麼穿這身啊?為什麼不跟大家保持壹致?”

她只覺得後脊發涼,當集體陷入過度狂熱的情緒,所有人都只穿中山裝,這本身就是壹個危險的信號。

不久後,她隨上海文藝代表團前往蘇北農村參加“土改”。兩個月的深入生活,丁玲寫出了《太陽照在桑幹河上》,浩然寫了《金光大道》,而她卻無法寫出時代紀念碑式的英雄故事,反而把“饑餓”寫得淋漓盡致。

後來,她將這個作品《秧歌》寄給胡適,獲胡適評價:

“從頭到尾寫饑餓,書名可取‘餓’字,寫的真細致,忠厚......”

其實,曾經,張愛玲也試著去寫無產階級故事。但在長篇小說《拾八春》裡,壹句話還是透漏了她的敏銳與清醒:

“政zhi決定壹切。你不管它,它也要找上你。”

從蘇北回來,弟弟張子靜問及她對未來的打算。張愛玲沉默良久,緩緩說道:“如果壹個人穿什麼衣服都要被統壹安排,是不可能有文化和藝術的生存空間的,我不會穿那樣的衣服。”

那時張子靜也沒想到,這竟是與姐姐最後壹次見面。



1951年底,在校職員及高中以下的學生被要求進行“自我教育、自我改造”。

這場運動如野火般迅速蔓延至知識界和文藝界。落封建貴族的出身,與胡蘭成的婚姻,都讓張愛玲感到“惘惘的威脅”。預感到還有更大的破壞即將來臨的她,堅定了離開的決心。

知曉她秘密的,只有朝夕相處的姑姑。

她試圖說服姑姑壹同離開,可姑姑心有牽掛,也缺乏合適的出境理由,只能作罷。

1952年,張愛玲以“繼續因抗戰而中止的香港大學學業”為理由申請出境獲批。怕夜長夢多,她婉拒了夏衍的挽留,即刻啟程。

為了不連累姑姑,張愛玲鄭重地對她說:“如果將來有人罵我,你就裝作不知道;如果罵的人多了,你就跟著壹起罵。若我僥幸逃脫,以後我們隔絕往來,不打電話,不通信......”姑姑則將珍藏的家族相冊交給她保管。

此次別離,兩人今生再無相見。



張愛玲使用化名,乘火車經廣州中轉到深圳邊境。然而,過關時,她還是被海關人員認出,萬幸這位“粉絲”放她通行。

過了羅湖橋,挑夫還不放心,挑著她的行李壹路狂奔到山坡才歇息。而到達香港的張愛玲,心頭的不安仍未散去。叁年後又坐上了前往美國的輪船。

她的見微知著,壹葉知秋,不久後得到殘酷的驗證。

當香港局勢動蕩,錢穆等文人被迫連夜逃離時,她已初步在美國站穩了腳跟。

初到美國的張愛玲,也曾窘迫得住進難民營,並在那裡結識了同樣漂泊困頓的劇作家賴雅。兩人相差29歲卻心有靈犀,相識相戀僅3個月便閃婚。後來賴雅中風,張愛玲辛苦養家,兩人相濡以沫,相伴拾年。

賴雅離世後,張愛玲徹底離群索居。她每天開著電視12小時,音量調到最大,以抵抗無邊的寂寞。




張愛玲晚年的生活境況,像極了她19歲時在《天才夢》結尾寫下的那句預言:“生命是壹襲華美的袍,上面爬滿了虱子。”

她患上壹種奇怪的皮膚病,異常怕癢,尤其恐懼虱子。為此她只穿寬大的燈籠衣,剪掉長發,出門時戴頭巾或假發套。

為躲避想象中的虱子,短短幾年間她竟搬家180多次。隨身家當精簡到極致:只有行軍床、折疊椅、折疊梯、電視機、落地燈。

連寫作的“書桌”,都是臨時疊起的紙盒。她甚至還在給朋友的信中自嘲:“身外之物還是丟得不夠徹底!”

1994年,張愛玲的劇作獲獎,台北《中國時報》授予她第17屆文學獎特別成就獎。

離群索居的她並未親自前往領獎,僅回復了獲獎感言,並隨信附上壹張近照。

照片中,她戴著壹頂濃密假發,蒼老的臉上,眼神卻異常頑皮有神。最為醒目的是,她手中舉著的報紙上,赫然印著:“金日成昨猝逝”。這是她留給世人的最後影像。



1995年9月,75歲的張愛玲孤獨地死在洛杉磯公寓裡,數天後才被發現。

作家葉兆言曾說:她的壹生,就是壹個蒼涼的手勢,壹聲重重的歎息。

世人或許唏噓她看似荒涼的結局,卻常常忽略了同時代其他作家的命運,當年善意提醒她著裝的丁玲,被送往北大荒12年,歷經無數波折。

而張愛玲,用清醒換取淒涼,用離群索居換取靈魂的自由。

她曾在《天才夢》裡寫道:“在沒有人與人交接的場合,我充滿了生命的歡愉。”

這位在孤獨中絢爛綻放的女子,如同煙花般寂寞璀璨,在文學史上留下絢爛壹筆。

而她穿透時光的清醒與認知、敏銳與果決、在時代的夾縫中淬煉出獨特的生存智慧,令她的壹生更為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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