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故事: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现在家里只剩81岁的母亲、体弱的嫂子和生病的侄子。时光在药瓶与病历本间流转,我们终究学会了把悲伤揉进柴米油盐。有些告别无需言语,只能珍惜当下。活着的人好好吃饭、认真服药、按时赴诊,便是最庄重的悼念。


杨小兔子

去年12月7日清晨6点18分,93岁的爷爷在医院安静离世。我连夜赶回老家,跪在灵堂前时,突然想起11年前那个寒风呼啸的上午——当时我正趴在高中教室走神,班主任突然喊:“你爷爷在传达室!”

风呼呼地在耳边刮着,我大概是拿出了运动会赛跑的速度狂奔到了传达室。爷爷裹着旧棉袄站在传达室里,保安贴心地关上门。他红着眼眶抱住我,说连续几晚梦见我因父母离婚自暴自弃。这位八旬老人瞒着所有人,独自带着装满苹果橘子和零嘴的破旧行李箱(把手用麻绳捆着),这箱子也许有15公斤重,倒了三小时公交来学校。大衣内袋里还揣着皱巴巴的信封和手写信:“爷爷没力气带更多吃的,钱留着买自己需要的东西,千万要对自己好。”

食堂冷掉的炒面成了我一生的悔意。他死活不肯让我买热饭菜,说就爱三块钱的炒面。我们缩在角落吃着干冷的面条时,他反复念叨:“读书才有出路。”后来我拼命追赶,高考虽考出最好成绩,仍没达到他期待的“好学校”。成绩公布那天他罕见发火,却在两小时后哭着打电话道歉——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生气。

守灵夜格外漫长。相比2008年奶奶走时的热闹(亲戚们按她生前喜好通宵打牌),这次灵堂冷清得只有风声。最后三年里,七个子女只剩我爸贴身照料,其他叔伯或年迈或推脱。烧纸时望着公墓成排的碑林,忽然不怕“鬼”了——这里住着最疼我的人。

vivi

父亲在疫情放开后的寒冬里突发心脏病猝然离去。那天我正在会议室改方案,接到母亲电话时大脑一片空白——前一天还视频通话问候新年快乐的人,此刻静静躺在千里之外的床上,仿佛只是睡着了。其实早该察觉的,我却像童年时捂住耳朵逃避雷声那样,固执地相信不追问就能留住时光。正是这种逃避让我从来没有正面地讨论过他的病情,我不知道他是否难过于觉得我不够爱他。葬礼后第一次回家的航班降落时,我意识到接机口再不会看见父亲朝我挥手。

去年夏天我破天荒请了年假去堪察加,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在非法定节假日请过那么久的假去玩。父亲的离开让我让我明白:死亡不是永别,但活着的人应该活在当下,不留遗憾。

周周

2018年8月接到家人电话时,我正在北京上班。电话那头说父亲确诊小细胞肺癌晚期,我攥着火车票蜷缩在车厢连接处,眼泪浸湿口罩也浑然不觉。

冲进医院时,父亲的脸和脖子肿得发亮,像灌满水的皮球。其实早在几天前他就说不出话,母亲带他在镇医院输了两天消炎药,直到发现不对劲才转院。我红着眼眶和医生讨论治疗方案,提出要带他去北京治疗,可癌细胞早已脑转移——这个曾扛着锄头供出两个大学生的农民,最终在病床上忘了自己是谁。

治疗期间我总盯着病房的日光灯发呆。父亲刚查出病时我正怀二胎两个月,视频里看他刚开始身体不适却没往癌症上想过。如果早半年逼他们去大医院体检,如果多回家看看他日渐佝偻的背影......这些“如果”像钢针扎进每个失眠的夜。


我有时候会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上天指派的任务,完成后就得离开?时间流逝,大宝的陪伴、二宝的出生、家人的理解和帮助使我逐渐走出悲痛。父亲走后,我把母亲接到了北京以便好好照料。他的离开让我认识到身心健康最重要。既然死亡是每个人的归宿,为什么不在活着的时候让生活更好一些呢?死亡劈开的裂缝里,终会有光透进来。

在清明节这一天,是还在此地的生者,告诉已然远行的旅者:

我仍记得你,我仍记得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我仍认真生活着,今日如此,日日如此。

当我感到孤独,我会想起一同走过的荆棘路,和独自去往群星的你,我会想起你曾如何拓宽并丰富了我的世界。

我们曾彼此安慰,彼此支持。我们曾一同品尝美食,一同放声歌唱。我们共度的岁月虽然有限,但已经足够说服我,永恒确实存在。

虽然失去令人痛彻心扉,但是我宁愿承受十倍于此的痛楚,也不要从未与你相逢。(作者:游识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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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人说话啊,我想来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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