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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辱負重《壹位失敗改革家的壹生——趙紫陽傳》
忍辱負重《壹位失敗改革家的壹生——趙紫陽傳》忍辱負重《壹位失敗改革家的壹生——趙紫陽傳》
盧躍剛寫到好幾個重要的關系。例如趙紫陽和萬裡的關系。“要吃米找萬裡，要吃糧找紫陽”。在上世紀柒拾年代末期，萬裡和趙紫陽分別在主政的安徽和肆川作出了出色的政績，雙雙調進北京主輔國務院。後來是趙紫陽當上了總理，萬裡也想當但沒當上。萬裡不服氣，萬趙之間有了“瑜亮情結”。這個情結是如此頑強，以至於到了2005年趙紫陽去世，連趙紫陽的對頭、左王鄧力群都去了八寶山送行，萬裡卻連花圈都沒送。很可能，萬裡的這段心結也影響了他在八九民運期間的表現。
盧躍剛還寫到趙紫陽和胡耀邦的關系。自胡耀邦在黨內挨批下台，壹直有人責備趙紫陽落井下石。盧躍剛細心整理了各方的說辭並做了認真的分析比較，很值得讀者思考。
不為尊者諱
盧躍剛在《趙紫陽傳》的“跋”裡寫道，上世紀九拾年代後期，趙紫陽尚健在，他曾經通過渠道向他表達過為他作傳意願，被趙紫陽拒絕。趙認為，傳記從小寫到老沒什麼意思，他的歷史，晉京擔任總理、總書記風雲激蕩的拾年才值得寫，其他不足論。趙紫陽這話當然有道理。不過以他這樣壹位歷史人物，壹部“從小寫到老”的傳記總還是需要的。盧躍剛這部叁卷本的《趙紫陽傳》，下卷寫的就是趙紫陽晉京擔任總理、總書記風雲激蕩的拾年，上卷和中卷寫的是他從出生直到晉京當總理之前那六拾年。我讀了前兩卷，感到出乎意料的好，不但寫出了趙紫陽那段歷史，而且也是從壹個側面寫出了中共那段歷史。趙紫陽後來自承，“我過去也是很左的”。確實，在土改、反右、公社化、大躍進、反右傾、農村社教等運動中，趙紫陽都很左。盧躍剛不為尊者諱，對趙紫陽在這些運動中的錯誤言行都給予了如實的記敘。在毛時代，趙紫陽也做過壹些比較開明的事。例如在大饑荒時期，身為主管農業的書記，趙紫陽曾經在廣東省的壹些地區推行過包產到戶。廣東發生過好幾次“逃港潮”。逃港人數多到了成“潮”的規模，那也是地方政府有時會網開壹面，放松邊防，而且不肯把逃港者當“敵我矛盾”的結果。尤其是李壹哲大字報事件。李壹哲大字報在當年能產生全國性的重大影響，大字報本身的思想深刻、文字優美，表述方式富於政治智慧固然是基本因素，但也和當時主政廣東的趙紫陽采取的開明態度分不開。大字報的作者沒被抓捕沒判刑，大字報沒被撕毀，允許民眾圍觀、抄寫、拍照；廣東省委宣傳部組織過幾場批判會，允許李壹哲在現場辯論和寫反駁文章，還把李壹哲的大字報及回應文章和當局組織的大批判的文章壹同收入文集出版並廣為散發。趙紫陽主導下的這些做法，無異於幫助李壹哲做宣傳擴大影響，以至於李壹哲大字報的作者們要說，趙紫陽是“假批判真保護”，是“明反對暗支持”。最後，當局對李壹哲的處理也比較輕。1975年趙紫陽調離廣東赴肆川上任，廣西的韋國清接替趙紫陽主政廣東。1977年3月李壹哲被逮捕入獄。兩相對比，高下立見。接下來，1978年，習仲勳調到廣東，給李壹哲案平反——那是另壹個故事了。
《趙紫陽傳》的下卷講述了趙紫陽晉京擔任總理、總書記風雲激蕩的拾年。鄧小平被很多人稱為中國改革的總設計師。其實要說八拾年代中國的經濟改革，趙紫陽才是設計師。趙紫陽是八拾年代中國經濟改革實際上的領導者和設計師。好比歷史上的王安石變法。王安石是得到宋神宗的重用與信任才得以推行變法的，但變法的理念和措施無疑是出自王安石而不是宋神宗，所以我們把這場變法稱為王安石變法。我以為，對趙紫陽在八拾年代中國經濟改革中的作用，我們也應該做類似的評價。
“肆贰六社論”內幕
在《趙紫陽傳》的下卷，盧躍剛用了很大篇幅寫八九寫六肆。趙紫陽堅持對話，堅持用民主和法制的方式解決問題，堅決反對用武力鎮壓和平抗議的民眾。趙紫陽說：“無論如何不能讓自己成為壹個動用軍隊鎮壓學生的黨的總書記”，為了堅持這壹原則立場，寧可放棄總書記的權力。六肆後，趙紫陽拒絕認錯檢討，被軟禁長達16年，至死不渝。反對暴力鎮壓和平抗議，雖然它只是體現了最基本的人道人性和最起碼的道德良知，但那就是對專制暴政的釜底抽薪，那就意味著整個國家開始走上和平的民主的正確軌道。這就是趙紫陽的偉大之所在。盧躍剛在記敘趙紫陽在八九期間的言行時，提到了幾個有爭議的問題。
1、關於肆贰六社論。4月23日至4月29日，趙紫陽如期訪問朝鮮。盧躍剛認為，這是“犯了他壹生中最嚴重的錯誤”。（p1160）趙紫陽訪問朝鮮之前對學運有叁條意見，強調要疏導、要對話，無論如何要避免流血事件。趙的這叁條意見，本來是得到鄧小平的認可，在高層也沒有異議的。4月23日趙動身去朝鮮，在車站對前來送行的李鵬等人還特地叮囑了這叁條意見。趙紫陽前腳剛走，第贰天，4月24日，李鵬就利用趙的授權，召開了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會議把學潮定性為“有組織、有計劃、有預謀的反黨反社會主義的政治斗爭”。25日，李鵬同楊尚昆向鄧小平匯報，鄧當即同意把學潮定性為“反黨反社會主義的動亂”，提出“快刀斬亂麻”加以解決。當天夜裡，李鵬決定把鄧的講話向各級幹部廣泛傳達，4月26日又把這個講話改寫成《人民日報》社論發表，公開把學潮定性為“壹場有計劃、有預謀的動亂，其目的是反黨反社會主義”。有兩件事需要進壹步說明。在趙紫陽去朝鮮訪問之前，趙的盟友（如田紀雲）、智囊（如陳小魯、孫方明）和後來所說的強硬派代表人物（如李鵬、李鐵映、李錫銘、陳希同）驚人壹致，都勸趙紫陽召集常委會議或延期訪朝，以應對學潮的升級。但趙沒同意。另外，趙訪朝，把主持政治局常委的工作暫時交給了李鵬，李鵬本來是很抱怨的，認為趙是給了他壹個“燙手山芋”。24日的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並不是李鵬首先先提出、而是萬裡打電話給李鵬建議召開的。肆贰六社論是對趙叁條的替代。因為趙紫陽離開了北京，所以才有了肆贰六社論；如果趙壹直在北京，就不會有肆贰六社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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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人說話啊，我想來說幾句
盧躍剛還寫到趙紫陽和胡耀邦的關系。自胡耀邦在黨內挨批下台，壹直有人責備趙紫陽落井下石。盧躍剛細心整理了各方的說辭並做了認真的分析比較，很值得讀者思考。
不為尊者諱
盧躍剛在《趙紫陽傳》的“跋”裡寫道，上世紀九拾年代後期，趙紫陽尚健在，他曾經通過渠道向他表達過為他作傳意願，被趙紫陽拒絕。趙認為，傳記從小寫到老沒什麼意思，他的歷史，晉京擔任總理、總書記風雲激蕩的拾年才值得寫，其他不足論。趙紫陽這話當然有道理。不過以他這樣壹位歷史人物，壹部“從小寫到老”的傳記總還是需要的。盧躍剛這部叁卷本的《趙紫陽傳》，下卷寫的就是趙紫陽晉京擔任總理、總書記風雲激蕩的拾年，上卷和中卷寫的是他從出生直到晉京當總理之前那六拾年。我讀了前兩卷，感到出乎意料的好，不但寫出了趙紫陽那段歷史，而且也是從壹個側面寫出了中共那段歷史。趙紫陽後來自承，“我過去也是很左的”。確實，在土改、反右、公社化、大躍進、反右傾、農村社教等運動中，趙紫陽都很左。盧躍剛不為尊者諱，對趙紫陽在這些運動中的錯誤言行都給予了如實的記敘。在毛時代，趙紫陽也做過壹些比較開明的事。例如在大饑荒時期，身為主管農業的書記，趙紫陽曾經在廣東省的壹些地區推行過包產到戶。廣東發生過好幾次“逃港潮”。逃港人數多到了成“潮”的規模，那也是地方政府有時會網開壹面，放松邊防，而且不肯把逃港者當“敵我矛盾”的結果。尤其是李壹哲大字報事件。李壹哲大字報在當年能產生全國性的重大影響，大字報本身的思想深刻、文字優美，表述方式富於政治智慧固然是基本因素，但也和當時主政廣東的趙紫陽采取的開明態度分不開。大字報的作者沒被抓捕沒判刑，大字報沒被撕毀，允許民眾圍觀、抄寫、拍照；廣東省委宣傳部組織過幾場批判會，允許李壹哲在現場辯論和寫反駁文章，還把李壹哲的大字報及回應文章和當局組織的大批判的文章壹同收入文集出版並廣為散發。趙紫陽主導下的這些做法，無異於幫助李壹哲做宣傳擴大影響，以至於李壹哲大字報的作者們要說，趙紫陽是“假批判真保護”，是“明反對暗支持”。最後，當局對李壹哲的處理也比較輕。1975年趙紫陽調離廣東赴肆川上任，廣西的韋國清接替趙紫陽主政廣東。1977年3月李壹哲被逮捕入獄。兩相對比，高下立見。接下來，1978年，習仲勳調到廣東，給李壹哲案平反——那是另壹個故事了。
《趙紫陽傳》的下卷講述了趙紫陽晉京擔任總理、總書記風雲激蕩的拾年。鄧小平被很多人稱為中國改革的總設計師。其實要說八拾年代中國的經濟改革，趙紫陽才是設計師。趙紫陽是八拾年代中國經濟改革實際上的領導者和設計師。好比歷史上的王安石變法。王安石是得到宋神宗的重用與信任才得以推行變法的，但變法的理念和措施無疑是出自王安石而不是宋神宗，所以我們把這場變法稱為王安石變法。我以為，對趙紫陽在八拾年代中國經濟改革中的作用，我們也應該做類似的評價。
“肆贰六社論”內幕
在《趙紫陽傳》的下卷，盧躍剛用了很大篇幅寫八九寫六肆。趙紫陽堅持對話，堅持用民主和法制的方式解決問題，堅決反對用武力鎮壓和平抗議的民眾。趙紫陽說：“無論如何不能讓自己成為壹個動用軍隊鎮壓學生的黨的總書記”，為了堅持這壹原則立場，寧可放棄總書記的權力。六肆後，趙紫陽拒絕認錯檢討，被軟禁長達16年，至死不渝。反對暴力鎮壓和平抗議，雖然它只是體現了最基本的人道人性和最起碼的道德良知，但那就是對專制暴政的釜底抽薪，那就意味著整個國家開始走上和平的民主的正確軌道。這就是趙紫陽的偉大之所在。盧躍剛在記敘趙紫陽在八九期間的言行時，提到了幾個有爭議的問題。
1、關於肆贰六社論。4月23日至4月29日，趙紫陽如期訪問朝鮮。盧躍剛認為，這是“犯了他壹生中最嚴重的錯誤”。（p1160）趙紫陽訪問朝鮮之前對學運有叁條意見，強調要疏導、要對話，無論如何要避免流血事件。趙的這叁條意見，本來是得到鄧小平的認可，在高層也沒有異議的。4月23日趙動身去朝鮮，在車站對前來送行的李鵬等人還特地叮囑了這叁條意見。趙紫陽前腳剛走，第贰天，4月24日，李鵬就利用趙的授權，召開了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會議把學潮定性為“有組織、有計劃、有預謀的反黨反社會主義的政治斗爭”。25日，李鵬同楊尚昆向鄧小平匯報，鄧當即同意把學潮定性為“反黨反社會主義的動亂”，提出“快刀斬亂麻”加以解決。當天夜裡，李鵬決定把鄧的講話向各級幹部廣泛傳達，4月26日又把這個講話改寫成《人民日報》社論發表，公開把學潮定性為“壹場有計劃、有預謀的動亂，其目的是反黨反社會主義”。有兩件事需要進壹步說明。在趙紫陽去朝鮮訪問之前，趙的盟友（如田紀雲）、智囊（如陳小魯、孫方明）和後來所說的強硬派代表人物（如李鵬、李鐵映、李錫銘、陳希同）驚人壹致，都勸趙紫陽召集常委會議或延期訪朝，以應對學潮的升級。但趙沒同意。另外，趙訪朝，把主持政治局常委的工作暫時交給了李鵬，李鵬本來是很抱怨的，認為趙是給了他壹個“燙手山芋”。24日的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並不是李鵬首先先提出、而是萬裡打電話給李鵬建議召開的。肆贰六社論是對趙叁條的替代。因為趙紫陽離開了北京，所以才有了肆贰六社論；如果趙壹直在北京，就不會有肆贰六社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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