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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之子 為什麼被以匪特罪處死 | 溫哥華地產中心
   

朱自清之子 為什麼被以匪特罪處死

  


  朱自清

  投身抗日救亡運動

  1929年11月26日,朱自清的原配夫人武仲謙病逝於揚州,留下叁子叁女。最大的兒子叫朱邁先,小名九兒、阿九。

  朱邁先生於1918年9月。那時,朱自清還在北京大學讀書,實足年齡不滿20歲。初為人父的朱自清在畢業後的頭幾年裡,曾相繼受聘於江浙壹帶的好幾所中學,帶著年輕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肆處奔波,生活拾分辛苦。

  1925年8月,經好友俞平伯推薦,朱自清只身前往北京清華學校新增設的大學部任教,將妻兒留在南方。

  後來,仲謙夫人帶著兩個最小的兒女去北京,將朱邁先兄妹留在揚州祖父母身邊。1933年,朱邁先才被父親接到北京念書,當時他已是個14歲大小伙子。

  朱邁先進了北平城裡的崇德中學,他是班上的高才生。比他小兩歲的壹位同窗學友、日後成了電影界名人的孫道臨,在幾拾年後所寫的壹篇回憶文章《沒有失去的記憶》中,滿懷深情地描繪了學生時代的朱邁先,給人們留下了這位傑出少年的生動形象:

  我們班有個同學叫朱邁先,是文學家朱自清的兒子,他文學修養的根底很厚。壹天,汝梅老師講宋詞,就請朱邁先到講台上為大家念壹首蘇東坡的作品。我清楚地記得那時的情景:朱邁先穩穩地走到黑板前,在上面寫了蘇東坡的《念奴嬌》。他的粉筆在黑板上飛舞著,遒勁、有力,確有壹種“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的氣勢。當他緩緩地吟讀著,講著他的理解時,那寬厚的聲音,深沉的眼神,使我心馳神往,進入了壹個不尋常的境界。

  就因為這壹次活動,朱邁先幾乎成了我崇拜的人物了。他比我大兩歲,體胖,高大,蓬松的頭發,粗重的雙肩,濃密的胡茬……壹次,他借給我壹本尼采的《蘇魯支如是說》,扉頁上有幅尼采的照片,我發現那濃眉下的眼睛,竟和他有些相像。只不過他的眼神不是那麼冷峻,而是在深沉之外,又顯得那麼仁厚,有些悵惘。

  當朱邁先負責編輯壹個由學生自治會出版的大型刊物《崇德學生》,希望我寫些稿件,就在他的鼓勵下,我嘗試著寫了第壹篇作品。

  這樣壹個才華初露的文學少年,在那救亡圖存的風雲年代裡,成了北平學界抗日愛國運動的積極分子。

  1935年的“壹贰·九”運動和“壹贰·壹六”運動,為抗議國民黨政府縱容漢奸勢力、陰謀“華北自治”的賣國投降政策,在北平學聯的組織下,已經是“民先”(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隊員的朱邁先,與千萬熱血青年走上街頭游行示威,面對揮舞大刀水龍的軍警馬隊,經受住了腥風血雨的考驗。

  當時,身為清華大學中文系主任的朱自清曾代表校方去“勸阻”參加游行的學生。但當朱自清目睹學生不怕犧牲的斗爭場面時,深受感動,情不自禁走進了游行隊伍,和他們壹起表達了壹位正直知識分子的滿腔義憤。

  16日當晚,朱自清還在日記中寫下自己的觀感:“最近兩次游行,地方政府對愛國學生之手段,殊過殘酷。”

  他的大女兒采芷因參加“非法游行”被教會女中開除,朱自清沒有對孩子說壹句責備的話,而是悄悄地為她辦了轉學手續。

  正是在大時代的浪潮沖蕩和這樣的家庭影響下,早熟的朱邁先迅速成長起來。1936年,還在讀高中的他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

  

  1936年春,朱邁先與同學攝於清華園,前排右贰為朱邁先。

  加入“友軍”廣西起義

  1937年“柒·柒”事變後,中共北平地下黨決定派壹批人南下,朱邁先回到揚州。尚未中學畢業的他,就讀於他父親的母校江蘇省立揚州中學。

  在那裡,他壹面讀書,壹面為中共工作,受命擔任中共地下黨支委。當年10月,才19歲的朱邁先被任命為中共揚州特支書記。11月,戰爭形勢更加緊迫,他同陳素、江上青等人參加了江都文化界救亡協會流動宣傳團(以下簡稱“江文團”),離開揚州,遷往內地宣傳抗日。

  1938年,“江文團”抵達安徽六安,擔任該團地下黨支書的陳素先後與中共長江局和安徽黨組織取得了聯系。根據當時中共提出的“到友軍中去,到敵人後方去”的工作方針,經長江局批准,“江文團”集體參加了國民黨軍隊,到廣西後重新成立31軍,隸屬16集團軍,在桂林、桂平壹帶休整。

  1939年,該集團軍參加桂南會戰。1940年10月,31軍收復龍州,朱邁先時任131師391團上尉。

  1942年,131師調防南寧。1944年,參加桂柳會戰,與46軍170師共同擔任桂林城防守備部隊。

  桂林城失守後,131師殘部退至東蘭縣整訓,次年初又合並到46軍,隸屬第贰方面軍。朱邁先被派到新19師工作,在師長蔣雄手下任政治科中校科長兼政工隊長。

  抗戰勝利後,蔣雄部隊開往海南島叁亞港,朱邁先因病在海軍醫院住院治療時,認識了護士傅麗卿,兩個漂泊天涯的年輕人產生了感情。

  與父親失散了8年的朱邁先,這時才同自雲南復員回北京的朱自清聯絡上,接連收到了寄自清華園的兩封家書。爸爸在信中傾訴了對兒子的深切思念,關心他的身體,並詢問他是否有了女友,在條件許可時應盡快結束單身生活。

  朱邁先將家書給傅麗卿看,並向她求婚。傅小姐才知道了他的家庭背景,早對這位年輕軍官有好感的她答應了朱邁先的請求。

  1946年10月,他倆辦了婚事,婚後生活拾分融洽。時值內戰重開,物價飛漲,民不聊生的歲月,國民黨軍政人員利用職權撈外快、發國難財,腐敗成風。朱邁先每月90元的薪金只夠買黑市花生油兩斤,因此他們的日子過得很清苦。

  朱邁先壹心想帶著新媳婦回北京去見家人,別說連路費沒有著落,就連壹件像樣的衣裳也買不起。他曾對妻子說:“同我結合,真是難為你了。要是別人按我目前的職位,做點生意撈兩把是不成問題的,但我父親是名教授,我又是他的長子,我不能往他臉上抹黑,不能玷污了清白家世的名聲。”

  這番肺腑之言,同朱自清在貧病交加中拒絕受領美國救濟糧的風骨,可謂壹脈相承。


  1948年8月,朱自清去世,朱邁先遠赴北京奔喪。辦完父親的後事,他經姑父周翕庭介紹到國民黨後勤總署組訓司任秘書,在南京工作了段時間。

  1949年,機關遷往廣州,後又擬遷重慶,因傅麗卿不願去重慶,由老上級蔣雄師長介紹,朱邁先到蔣雄任專員的廣西桂北第八專署任秘書。

  1949年12月,朱邁先代表桂北國民黨軍政人員向中共的桂林市政府聯系起義,獲得成功。朱邁先隨桂北軍區司令周祖晃等7000余人在桂北接受和平改編。

  是年底,朱邁先進入廣西軍政大學學習。1950年結業後,分配至桂林松坡中學任教。

  

  1925年,朱自清(左壹)與長子朱邁先(右壹)、長女朱采芷合影。

  時代蛻變中的人生悲劇

  1950年12月“鎮壓反革命”運動中,蔣雄被捕,同時也逮捕了朱邁先,後被押送至蔣雄家鄉湖南新寧縣。次年11月,新寧縣法庭以“國民黨土匪特務”罪判處朱邁先死刑並立即執行。

  朱邁先當年33歲,去世之時,距毛澤東褒揚他父親“壹身重病,寧可餓死,不領美國的救濟糧”、“表現了我們民族的英雄氣概”的那篇名文《別了,司徒雷登》,已發表了兩年零叁個月。

  朱邁先身後留下了年輕的妻子和兩男壹女3個幼小的孩子,生活艱難、處境困頓可想而知。

  當年,在朱邁先被捕之初,傅麗卿曾向朱自清遺孀陳竹隱夫人求助,每月工資只有60元、膝下也有3個兒女需要撫養的婆母,立即寄30元給兒媳救急。此後壹年中,也按月寄20或30元,並勸慰她放寬心胸,撫育好子女,直到傅麗卿在廣西省立醫院找到了工作,才停止接濟。

  傅麗卿堅信丈夫是無辜的。在朱邁先死後的30余年裡,她多方申訴,為他平反而奔走。直到1984年,各地貫徹中共中央拾壹屆叁中全會精神,在撥亂反正、落實政策的新形勢下,新寧縣法院才認真復查舊案,承認1951年的判決書純屬錯判,恢復朱邁先起義人員的名譽,澄清事實真相。

  1980年代初,年近花甲的傅麗卿帶著兩個兒子和壹個媳婦,千裡迢迢去北京探親,這是她同朱邁先結婚後36年第壹次跨進朱家門。她無比激動地拜見思念已久的婆母和弟妹們,孩子和媳婦也叩見奶奶和叔叔、姑姑。沐浴在歷史新時期的溫馨陽光下,朱自清的家屬們才實現了真正的大團圓。

  在北京西郊的福安公墓裡,傅麗卿帶領孩子們在刻著“故國立清華大學教授朱自清先生之墓”字樣的黑色墓碑前長跪不起。

  傅麗卿含著熱淚向公公的亡靈獻花與默悼:“敬愛的父親,長媳麗卿同孫兒壽康、壽嵩及孫媳佩玲給父親、爺爺吊祭來了。您的長子朱邁先沒有玷辱您的令名,他的冤案已得昭雪。請老人家在九泉之下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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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人說話啊,我想來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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