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是冰山一角:连环下药强奸犯性侵10名女性

5月18日早上八点左右,在德国生活的华人女性郑毅洁接到了消息,一名先抵达柏林第一州法院的女生告诉她,由于有大量旁听者自发前往法院,人数超出预期,庭审地点从原定的A606厅调整至更大的A500厅。郑毅洁随即通知了其他准备前往庭审的女生,“别走错了”。
九点左右,郑毅洁到达柏林第一州法院,法庭外的旁听队伍已经从二楼楼梯一路延伸到了一楼大厅,约有六七十人,大多为20到50岁的华人女性。一名在场的华人女性回忆,上次在德国华人圈引起大规模关注的案件,是中国留学生李洋洁被害案——2016年5月12日凌晨,李洋洁在出门跑步时被一德国女性骗至家中,随后遭其男友虐待、强奸,最终身亡。
本次庭审的被告人是Zhiting S.,现年33岁,是近期在国内外引发巨大关注的德国华人迷奸案罪犯之一。这起迷奸案的核心成员有8人,其中7名是华人男性,大都拥有高学历及体面的工作。他们在一个名为“德国老司机驾校”的加密聊天软件群组中讨论下药迷奸的手法,分享强奸女性的视频。他们使用特定暗语进行交流——群组成员自称“司机”,把实施迷奸称为“开车”,把麻醉药物称作“汽油”“机油”或“燃料”,把下药称为“加油”,麻醉后失去意识的受害者被称为“死猪”。
Zhiting S.案发前在柏林从事医疗相关工作。他被指控在该起迷奸案中担任关键“技术顾问”,利用自身医学知识,指导其他成员调配用于迷奸女性的麻醉药物,部分药品被伪装为化妆品或护肤品,以规避海关检查。检方还指控,Zhiting S.曾于2019年至2021年在北京居住期间,对其同居伴侣实施多次性侵。
郑毅洁向我回忆,出庭时Zhiting S.戴着蓝色口罩和黑框眼镜,穿着黑色T恤,手撑在桌子上,斜眼看向旁听席。庭审过程中,他带着黑色耳机听翻译内容,时而点头,摇晃着身体,“好像听歌一样放松”。郑毅洁说,丝毫感受不到他的悔意。
庭审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左右,结束后,旁听的华人女性傅莹从压抑的大楼走出来,松了一口气,她告诉我,“他们完全不把女性当人,使用的都是非常过量的麻醉,把别人的人身安全完全不当回事。”
郑毅洁告诉我,随着这起大规模迷奸案信息的曝光,恐慌在华人女性群体中蔓延。受害者分布于德国的多个城市,包括法兰克福、慕尼黑、柏林、曼海姆、哥廷根、纽伦堡以及荷兰部分地区。多为在德国生活的中国女性,既有跟罪犯陌生的留学生、寻找租客的房东,还有罪犯熟悉的女友、邻居和朋友。这样的画像几乎无差别涵盖了各类在德国生活的华人女性。和我交谈的几位华人女性都感慨,自己没有遭遇这样的事情,仅仅是因为幸运。
为了摆脱内心的恐惧,以及出于本能的愤怒,郑毅洁开始主动出击。她觉得自己人在德国,离消息源很近,想主动挖掘这起迷奸案的罪犯信息。
她搜索和阅读了国内外多家媒体报道及公开信息,一点点拼凑出了Zhiting S.的学历,他本科毕业于河北医科大学,硕士就读于北京大学医学部肿瘤学,2021年抵达柏林,在夏里特医学院攻读博士。
在Zhiting S.的学校网站上,郑毅洁查阅并下载了他的论文,得知2023年他在夏里特医院读博期间,曾参与北京大学肿瘤医院关于尿路上皮癌HER2表达的研究,并合作发表论文。2020年读研期间,他从事泌尿系统肿瘤和黑色素瘤研究,并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论文《晚期尿路上皮癌的治疗进展》。
郑毅洁还在小红书和微博上持续关注案件的最新动态,只要看到有人说认识几名罪犯,她就会去私聊对方。
她找到了十几位认识Zhiting S.的熟人。Zhiting S.的研究生同学告诉郑毅洁,他很懒,轮班的时候不干活,做实验不认真,只想着回去玩电脑,一到办公室就炒股。跟Zhiting S.一起吃过饭的人则认为,“他还是蛮正常的,有在群里问过其他实验室是否需要劳动力,他很想留在德国,一直在学德语。”
一位自称认识Zhiting S.家人的国内用户在微博评论区写道,他父母都是挺正常和蔼的人,不过,“好久没见到他父母了,以前天天看见的,现在他家大门紧闭都看不见了。”
郑毅洁去私信了这名用户,对方回复她,“他(Zhiting S.)小名叫良良,小时候和父母、爷爷奶奶一家五口就住在我家旁边。他大约上高中那会,家里父母买了房子。直到上大学前,他是一周会回来一两次的。他父亲曾经说过,等他回国结婚就把这套(老家)房子卖了,在北京买一套房。”
郑毅洁还看到了网友搜索出的Zhiting S.的照片,结合她在庭审中观察到的Zhiting S.的状态,她用AI模拟复原了他在23岁、29岁和33岁的长相,然后把照片发给这些认识Zhiting S.的人,有人回复她,“后面两张我觉得都差不多,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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